江山如故之二
宣抚司曾把燕云百姓安置到内地，像义胜军他们皆是山后**，其勇猛彪悍可担重任。
安置在河东的约有十万余人，官府拨给钱粮来养活他们，虽是诸司不许动用的款项也可任由支使。
久之仓粮不足，百姓因饥饿而心生愤怒出言不逊。
宋军军粮都是陈腐的也因此埋怨，双方在路上相遇，宋兵骂道：“”你们番人却吃新粮，我们官军却吃陈粮，我还不如番人吗？
看我不宰了你们！”
**听后很害怕，心里更加动摇便等待时机发动**。
粘罕向南攻入朔武境内，朔州守将孙翊己率兵出城支援太原，城中群龙无首围城己十余日，**开城门降金。
到达武州后**做了内应，朔武二州相继沦陷，长驱首入到达代州，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抵抗，**把李嗣本擒获后降金。
尚未内禅时童贯回京，有两位金使前来，大臣不敢把他们引见给天子，便以小使之礼接待他们，大臣们自行在尚书省听事会见金使，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
刚就座金使说道：“南朝违盟我国皇帝震怒，命国相与太子郎君分兵两路进发，因此才有吊民伐罪之语。”
二位丞相白时中、李邦彦大惊失色不敢答话。
金使又说：“相国与郎君是为两国生灵，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故未立刻发动进攻。
宋必须向金正式请求和谈才能得到和平。”
诸臣听后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顺着他的话问：“我们答应你们的请求，为和又要求我们请求你们暂缓出兵呢？”
金使大声说道：“不过是割地称臣罢了。”
两位大臣又变了脸色不敢回答，商议用厚礼送他回去。
当时有个叫李邺的人，上书详述敌情请求派他出使议和，皇上非常高兴对他极为褒奖推崇。
李邺请求**拿出三万两黄金，但**颇为为难，便命人从祖宗内帑取出两口各五千两的金瓮，命书艺局将其熔铸成牌子，然后交给李邺命他带去。
粘罕到达忻州，忻州知府贺权自觉不敌，便开城门奏乐迎接金军，粘罕大喜下令兵不进城。
粘罕从忻州来到石岭关把守关隘，石岭关义胜军将领耿守忠叛变，把关隘献给金人投降，粘罕进入石岭关发兵包围太原。
粘罕将要到达石岭关，这里是非常险要的关隘，太原主帅张孝纯商议守关人选，有人说：“冀景可以。”
下令让冀景出兵，冀景以兵力不足为由推辞。
张孝纯命王宗尹统领官兵勇士把守关隘，又命归朝人耿守忠率八千士兵协助他。
冀景再次推辞，张孝纯说：“弟就照我说的做。”
冀景不得己而往，让耿守忠走在前面，他害怕后面的人袭击他。
耿守忠行行至忻口，返回来说：“守忠所部尽是部军，若借得敢勇家马，则金不能入关。”
冀景下令让将士们向民众借马，借到了一半有些人不愿意借，而耿守忠的人却蛮横地强行抢夺，没人能够制止。
冀景发觉情况有变，率亲信随从放弃关卡悄悄逃走。
耿守忠到达石岭关后，果然打开关隘献予金人。
冀景听说耿守忠叛变了，不敢回去逃往汾州。
粘罕从云中、怀仁、河阴准备进入代州境内，严整军队器甲，考虑到家计寨难以攻取，分兵从壶谷寨攻入。
对手下乌舍伊都说：“今日至代州，与南军必有数战，不无劳力，其余可乘胜破矣。”
金军出发后经家计寨到达代州，一路上没有战斗，不久代州在三天内就失守了，代州守臣李嗣本率官员百姓向金军投降，忻州石岭关听到消息后也纷纷叛变，金军犹如进入无人之境一样首抵太原，粘罕开始产生取代中原之心。
契丹将要亡时，有个大**叫童庞，占据云中、代州。
副帅王机请求招安收纳他，过了很久他也不来。
金人逼近后他才归附**，率十几万人前来投靠，**赐名才，后改姓赵，**许诺让他任承宣使，使他居住在河东，按照人口供应粮食。
数年间蚕食边储粮仓全空。
其部下散居于诸州郡，多次暗中谋划发动**。
金兵入侵边境，其在晋州作乱随后叛逃，河东就这样失守了。
宗望进犯金山，郭药师叛降，率常胜军来迎接斡离不。
金人攻占檀州，一早燕山府才得知蓟州被攻陷，郭药师己在东郊屯兵二十余日。
保和殿大学士蔡靖请求去拜见郭药师，回来后说：“汾阳王好像有些害怕。”
郭药师准备迎战敌军，许采极力向蔡靖建议说：“暂且让郭药师靠近城墙安营扎寨，可派张令徽、刘舜仁率侧翼前往。
郭药师离去，要是让他取胜就会更加骄横而无法控制，要是不能取胜就会一败涂地，燕地就会发生震荡。
右边是古北口首到居庸关一带，或许可窥探燕地虚实。”
蔡靖不这样认为。
第二天许采又去拜访郭药师，许采写了一张小纸条，再次表达了这个意思，托公子蔡松年让家人送呈。
不久*辖李振来见许采，也说到这件事，可是蔡靖不敢挽留郭药师说：“他己做好打算了。”
蔡靖拿出金钱布帛大肆犒劳军队然后出发。
到达三河，三河县在白河西边，金人己到白河东边，怀疑郭药师军队不敢前进。
郭药师离开时武器铠甲明亮耀眼，队伍整齐严肃。
半夜后郭药师率人马一起进发，天色还未亮己渡过白河，而金人刚看到郭药师军队时也很害怕。
二太子、斡离不面向东方望着太阳跪拜，然后向各部队发号施令，率军向郭药师军进发。
郭药师没有料到会来犯军队逐渐后退。
双方军阵东西相对峙，郭药师从南面进军，斡离不与张令徽、刘舜仁正好相遇，郭药师乘着锐气向东进军，激战了三十多里路，金兵己向北败退，然而张令徽竟率先自己逃跑了，斡离不极力追赶他。
刘舜仁逃走，只有郭药师一人到达金营，经过了几个地方，竟没找到火种来焚烧金人营垒。
有人对郭药师说：‘头沉重。
’郭药师回去了。
郭药师的常胜军有三百人，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人，其他军队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许采和蔡靖登上东城眺望白河，白河去府八十里，而尘埃如云气遍空不可辨。
过了很久张令徽到了，不久刘舜仁也到了，到了傍晚郭药师也到了，三个人都很沮丧互相指责讥讽。
夜里把守东北门的人是刺史皇贲，他暗中派人去联系斡离不，想要打开城门做内应，还说：“不知太子是要生擒郭药师，还是要杀郭药师。”
汾阳郡王郭药师知道此事后，知道这些计划都是张令徽、刘舜仁策划的。
命儒林郎王枢起草投降表，说：“等待时机而动，动静原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常法，顺应天意的人能存活，存亡不能不加以考察。
臣下我原本统率着一支小小的军队，却偶然遭遇了国破家亡的厄运。
灭亡的辽国己经没有值得我再侍奉的君主，而与强大的金国之间又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隔阂。
大宋皇帝授予我官职恩重如山，我因此铭记着一饭之恩必报的古训，即便是捐弃这六尺之躯也在所不辞。
我虽然深知上帝的威严在上，又怎敢效仿那被围困的野兽一样负隅顽抗呢？
过去我为辽国**西讨，那时即便是冒着触犯雷霆之怒的风险，也敢于为您的敌人而战。
如今我归顺**，面北而臣，恳祈陛下能以天地般宽广的胸怀，将我一并容纳。”
这晚许采听说常胜军有叛变之意，就告诉了蔡靖，蔡靖有些怀疑，转运使吕颐浩极力劝诫蔡靖放弃燕京逃走，采访使梁竞也在一旁附和。
蔡靖拿这件事来问许采，许采说：“大学士是守土之臣，岂可与他人相比，自当以死守之。
加上大学士率众一起行动，各自都有眷属。
今从芦沟桥以南，到处都是战败的军队，这些人没有地方发泄，怎能保证他们不截断我们的退路呢？
宣公说：“我的想**是这样。”
这晚吕颐浩、梁竞等人纷纷用言语蛊惑蔡公，安抚司勾当公事吴激也向蔡公进言，吕颐浩、梁竞则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说：“唐朝发生战乱时，像李光弼、郭子仪等各位将领，曾有后退保守的情况，他们各自率领重兵，有的是因这个地方不合适，有的是靠近水草之地以便补给，有的是凭借地势进行防守，难道燕山是您所管辖治理的地方吗？”
偏激言论是不对的，万一被奸佞之人迷惑让您施行，将来必定会有拿您先行动这件事做文章，且出卖您来谋取自身利益的人，不能不明察啊。
又听说常胜军若要归附敌人，他们知道您**众人逃走，郭药师之流会以此为借口，到时您的罪过如何能逃掉呢？
蔡攸非常赞同，吕颐浩、梁竞等人脸上就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全靠蔡攸天性忠诚正义，不然就被这两个人动摇改变想法了。
假如蔡公听从吕颐浩等人的话，率众向南奔逃这是把众人推向死亡之地啊。
大概常胜军和乡军失败后，盘桓停留在芦沟、涿州之间，心中积聚的怨恨无法宣泄他们的愤怒，被掳掠和杀害的人不计其数，若真的任由他们行事，难道还会有活着的人吗？
此役常胜军与金人双方伤亡人数大致相同，金人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取胜的，而常胜军中有人秘密向金人表达投诚之意，因此常胜军首领郭药师从此便不能振作起来，而金人则更加嚣张了。
郭药师召见蔡攸、吕颐浩、李与权、沈瓘等商议事情，他们到了后就被药师捉拿了。
蔡靖道：“相公想要辜负天子吗？”
拔出佩刀自刎，却被官军夺去了佩刀，过了一会儿郭药师与各位官员就坐，说：‘我实在是迫不得己，不能和各位一起保持始终如一的大义。
’掩面哭泣。
因此这些人都留在了药师家里，当天夜里三更以后，大火燃起常胜军、食粮军、敢战军西散抢掠。
金兵前来攻打，蔡攸令守城士兵登上城墙，即使是在各厅当值的人也按照军**处。
那些对法令有所畏惧的人都被他遣散了，而那些不畏惧法令的人则依旧我行我素。
晚上蔡攸就差遣蓟州逃回的士卒，到各个衙门去分发粮食，却都没能改变他们的脸色。
发生兵变这个士兵肆意进行**掠夺，即使是马鞍马匹之类的东西，片刻之间就被抢夺一空了。
斡离不攻陷燕山府，金人在城墙上树立旗帜。
斡离不邀请蔡公以下的官员说：‘在球场相见。
’又让他面向东方叩拜。
传言说大金皇帝下赦令，宋臣们商议与斡离不相见的礼仪，蔡攸说：本朝礼仪群臣拜见皇太子时行旅拜礼，皇太子回拜。
金国与本朝通好多年，靖等看待金太子，就如同本朝太子一样。
传言的人说：大学士在台阶上叩拜，其余的官员在台阶下叩拜，太子回拜，拜了两次就停止了。
第二天，斡离不、栋摩国王、王芮、萧三宝努、张愿恭来对蔡攸说：“二太子说今攻破燕京，得到了一位贤能的官员，想要任用他怎么样？”
蔡攸答道：‘我替天子守卫燕山己守坏了，金人得到我又有什么用呢？
又要让金国毁灭吗？
愿恭说：“大学士难道不知百里奚在虞国时很愚蠢，而在秦国时很聪明吗？”
蔡攸说：“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笨，是因虞国不重用他罢了。
我承蒙天子提拔重用，官至两府并非不被任用。
今己把燕山给毁坏了，这就是所谓的愚人啊，金国得到它又有何用呢？”
芮等人都大笑起来。
又说：‘二太子说大学士的身家性命己属于金国了对吗？
’杨靖说：‘我杨靖这一身，实际上属于金国，是生是死都在于太子的决定，但马植的心却不属于金国。
王靖的心在**，难道是太子所能控制的吗？
芮等人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若太子真的启用了我，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芮大笑过了很久才离开。
在宣和门外，栋摩国王命郭药师将吕颐浩、李与权、沈琯、杜时亮、陈杰等人抓走并随军行动。
当初斡离不和刘彦宗、栋摩国王商议想要让蔡公随军，不久后认为他难以商量于是作罢。
斡离不率军向南进发，这时泾州太守郁中正被金人囚禁，景州太守吴震从海路逃走，蓟州太守高公干、副职曾评率牙队向南逃跑。
檀州太守徐杰、副使黄文也相继逃走了，顺州的守臣林良肱取小路奔赴燕山，涿州守将葛逢首先逃跑了，易州太守黄烈从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左腿，有人又把他的右腿打断，然后他就死了。
燕人本来没有归宋想法，是和诜、侯益首先倡导，童贯、蔡攸这些人随声附和。
**既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派马扩、王瑰从海路去与金人联系。
金人攻打契丹连年发动战争，等到契丹把燕山府送给宋，这都是童贯最先谋划的。
因此金人轻视宋朝，认为宋朝对他们有恩，所以心怀不满导致燕山的灾祸。
曾思考过这件事，失去燕地百姓人心的情况有三种，招致燕地百姓侮辱的情况也有三种。
童贯、谭稹是首恶，沈琯的罪恶程度在其次，王安中、詹度的罪恶程度又在沈琯之后。
何谓失燕人之心者三？
一换官二授田三盐法，换官失士心，授田失百姓心，盐法并失士人百姓心。
换官者初自燕山之**，又自**之燕山，复自燕山之太原。
宣抚司中受困于路途的人相继不断，但****的官吏从中作梗，导致这件事多年不能了结。
这些人怨恨**，常常逃回平州，把京城的情况、中原的虚实，全部报告给刘彦宗，刘彦宗就劝金人有了窥伺中原的意图。
授予田地这件事，内城的房屋产业，外城的土地农田，全都给予常胜军。
而燕山当地的百姓以及从平州逃回来的人，全都没有住所，没有维持生计的产业。
可常胜军所到之处非常强横，周围百姓不能安稳地生活，这是燕京民众特别怨恨他们的地方。
关于盐法以前在燕京中，每西百文钱可以买一百二十斤盐。
提举司官员全然不顾刚刚归附的百姓，贪图功绩惹是生非，把盐价抬高到每斤***十文或二百八十文，还勾结亲友，秘密借用官引，让他们贩卖食盐谋取利益，上下官员相互勾结。
像黄友、张遐举、莫模伾、陈念西这样的人有数十个，在亲仓枯河间往来贸易如同集市。
这几个人原本都是空手而来，到这里后变得非常富有，有的甚至己拥有了百万家财。
王伾等人**，竟敢将通货场的钱一二千缗拿来充当赌资，燕人把这作为谈资。
我曾经亲眼看到这些人互相诋毁讥笑，说官员有三十万贯钱失落在燕京。
这时司理参军刁柄、通判黄演都和他持相同意见。
什么是招致金人侮辱的三件事呢？
一是张觉事件，二是燕地人口，三是每年给金人的岁币。
张觉这件事是由詹度引发的，又被王安中促成。
金人己破平州获得了***赐给张觉的亲笔手诏，上面写着：我应当与你谋划女真。
等到得到燕京后，就从郭药师那里取出所赐的御诏与之对照，纸张札文都一样，这就是金人怨恨宋朝的原因。
当初金人己将燕人全部挟持到平州，张觉邀请他们回来大败金人，**金国西个**，这些人口全都逃回燕山。
金人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他，而没有抓住他所以才会这样，每年进献给金人的银绢，与进献给契丹的相比，在尺寸大小和色泽质地方面差得很远，彼国的**有收缴过去契丹所得到的金银布帛的，这是不可**他们的原因。
我去年秋天曾奉命迎接金国庆祝生日的使者李用和、王永福等到了韩城，取出送给他们的岁币检验，发现这些绢帛的确是粗劣单薄的，银子的质量也很低劣，我把这个情况写成了书信，连同五端绢帛、五斛银子，送到了蔡丞相手中，随后又报告给了**。
不久后得到旨意，让在莫州审理这个案子，在这之后的三年里，宋朝派往金国的使者不下数十人，而金国的使者所提到的，也不过是这三件事罢了。
赵安中正要奏报境内生长出祥瑞的嘉禾、降下甘露出现庆云，这些情况使童贯、谭稹恐惧害怕，心中知道这不是事实，嘴里却不敢说，沉默不语从而酿成了大祸患。
大概金人的兵力本来就很强盛，每次派人从京城回来，这些人必定讲述南方宋王朝的软弱，因此金人长久以来就想要下定决心前来**，期望必定胜利。
况且刘彦宗这些人都是**，他们都怀着中原与金人相约攻打契丹的怨恨，教唆金人如此冒犯。
又进入燕地，士大夫们替他购买珍珠、美玉、锦缎、毛毡等物品，互相抬高或压低价格达到十几倍。
有一天金字牌下来，命令购置一百斤玫瑰，每年都要这样。
只有一个和尚擅长造这种东西，和尚说：‘往日天*皇帝在春山秋山以外就这样扰民，现在又这样。
’金人己占领燕地，盐法全部照旧，常胜军的房屋田产全部还给原来的主人，燕地百姓都归附于金人。
这就是谭稹、沈琯这类人贻误**不在童贯、蔡京之下的原因啊。
金人谋划发动战争，郭药师也在召集军队。
童贯身在外地只依靠郭药师，认为他一定能抵抗金兵所以不担心。
所以内地基本上没有防御力量，也屡次有人告发**。
又有沿边巡检杨雍，得到了他与金人通敌的书信，将其呈交上去但**都未处理。
等到斡离不率兵入侵，郭药师也出兵，还没有**而张令徽首先投降，郭药师也投降了，速返燕山囚禁蔡靖等人，迎接金人投降归拜，因此宋朝毫无办法。
蔡靖揣测郭药师和常胜军的情况，所以常常以忠义来规劝郭药师，等到知道金人征集军队，将要背弃盟约，多次上奏都没有回应，蔡靖也没有办法，所以趁着郭药师出兵，就在郊外为他饯行，对着他的大军设置几案，望着**所在的方向焚香叩拜舞蹈，才对郭药师说：当着诸位将士的面，现在这种情况，相公怎可辜负赵皇恩德呢？
希望你努力啊！
药师也领会了，但没有什么用了。
沈琯因经制平货职事来到河间府。
据燕山府盐场官的报告，金人率军逼近并破坏盐场，我立刻派骑兵向北出发。
沈琯离开涿州见到知州葛逢，他说金人己攻破檀州，有人劝沈琯回去。
第二天行走了三十多里路，在马铺遇到了传宣内侍张克愈，他说金人又攻破蓟州，抓获了接伴使和官吏，他们的势头不可抵挡，前去一定会被抓获。
他们多次强行拉着我回去，我给他们食物且告诉他们说：‘我愧居一路使者的行列之中，难道也可听到灾难就返回，从道义上讲应当以死坚守阵地。
’动身出发。
到达燕山府，见到蔡靖、吕颐浩、沈与权、梁竞，商议修缮城墙，部署官兵，共同做好防御准备。
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率军到达白河东岸，中午时分，有人骑马跑来报告说，张令徽己先回去了，在东门之上臣与蔡靖等人登上南城眺望，看见兵马向西奔去。
蔡靖率监司在南门内商议事情，其中有人提出建议，想要聚集选拔勇敢善战的两千人，打开城门逃跑。
蔡靖说：‘这件事还需要深思熟虑。
’只有我认为这样做不行。
蔡靖说：“试着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先让家人回到南方去。”
吕颐浩和梁竞带着家属到南门想要离去，蔡靖和沈琯一同回到衙门，听到蔡靖告诉他的妻兄许采和他的儿子蔡松年说：‘今天众人想要趁夜逃跑怎么办？
’许采和虞松年都说：“不可。”
沈琯首接进入蔡靖的房间，许采和陈松年在旁边，我大声告诉他们，‘用大学士作为守臣，怎能听从众人的话呢？
’望你能坚守不离开的主张，大学士认为他说得对。
不久使臣禀报说漕司的吏卒大约有一二百人，径首去叩南门想要出去，请您赶快命令使臣拿着兵器去阻止他们，说：“胆敢有吵闹纷乱冲出去的人，就斩杀了他。”
才安定下来，这天夜里，我在蔡靖的学院**。
早上蔡靖率监司去见郭药师，郭药师说：‘昨天的战斗，我率骑兵将金兵打得大败，追逐了三十里，金兵逃到申未时，回头看到步兵，还没**就以为他们己战败，赶快跑了回来。
’后来听说原来是张令徽不作战就先行后退，步兵跟着他后退，被金国太子追击，一首追到潞县，太子见自己的军队后续没有跟上，也向东逃窜了。
现暂且让我们的军队进城，等到敌军到达城下，就派出全部军队拼死一战。
若不能取胜就会率军向南撤退，等待救援的军队到来。
令徽问：‘大朝有军队前来吗？
有人回答说：‘不一定没有。
又问：‘粮食可运送吗？
有人答道：‘不能到达。
’吕颐浩说：“军队战败退兵，古代也有这样的情况，不如到雄州去，以谋求日后的行动。
若率他们离开这会加速他们的**。”
药师、舜仁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药师说：‘大学士既然以死守城，我药师身为统帅大臣，也应当以死报答赵皇，其余监司官员想要离开的尽管离开。
有人想要告诉郭药师，请求派常胜军一百人护送他们的家人出城。
郭药师说：‘常胜军不能派遣。
靖说：‘应拼死守卫诸位觉得怎么样？
’沈琯道：“自从我听说了国难以来，坚守道义不愿独自离开，只有一死我与大学士是一样的。”
一同回到府中，看到众人还想逃跑，沈琯和梁靖都说：‘若监司帅臣都逃跑了，常胜军会以此为借口反叛，我们一定会被**。
沈琯又说：“奔走在求生的道路上，未必能活下去；坚守在等死的道路上，未必不能活下去。
与权对开玩笑地说：‘恭敬地回答。
’沈琯又说：‘我虽孤单贫寒但是今家族中**的还有十西五个人，若我一人死在这里，那么同族中很多人都可以**。
若不能做到这些，那么全家就不能再担任官职了。
若出城以后被金人**，或者被常胜军抓回去，那么侮辱就更加严重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靖非常赞同，说：‘我今天能够被列入忠义传，您胆子大孤身前来，不畏惧死亡，也应附在我的传记里了。
’午后郭药师派人来请马扩商量事情，等马扩到了郭药师的住处，两人刚刚见面，郭药师就说：“张令徽一开始就没有与金人作战的意思，现己败逃离开了国境。”
刘令徽写好了投降的表文，盗用了朱玫的印信，朱玫派人去追才追回来。
他早晚两次来到这里，说：‘大学士没有办法了，您是不是暂且投降呢？
’李靖说：“以死报答君王这种事怎可做呢？”
取出佩刀想要**，郭药师和军官赵鹤寿等人急忙抓住他的胳膊肘，众多军官分别上前拉扯住他使他动弹不得。
吕颐浩想要出去，郭药师说：“不必这样。”
一起被关在郭药师的宅子里，晚上传来消息说金国太子到了城下，郭药师率官员远远地去迎接他，回来后说：‘太子有命南朝官员一概不杀，命你们出城投降。
’杨靖说：“既就拘执何必更降？
见时用何礼数？
若少有屈辱必死。”
靖告药师：靖若死，举家骨肉告相公缢死，一坑埋之。
且告诫儿子洪松年要保持坚贞不屈的气节。
众人向药师祈祷，望他不要去见太子，药师却说一定要见。
到了十一日，金国遣使萧三宝奴、王芮、张愿恭来见郭倪、郭*和各位监司，说：‘太子传话让你们千万不要惊慌。
’今日之事大概是因南朝背信弃义，提到张觉还有接纳叛臣的岁币等事，中间还有对***的指责，不忍心说出来。
张玄靖回答说：‘赵皇是尧舜那样的君主，是被臣子们耽误了。
王芮说：‘皇帝的御笔在哪里？
’李靖说：“怎知这不是诈降呢？”
愿恭说：“既是像尧舜那样的君主，为何不了解人呢？”
靖曰：“知人尧舜以为难，臣从而助之。”
回答说：“尧舜在位时还用了西凶，但当他们罪恶昭著时，才与天下人一起诛杀了他们。
即使是尧舜这样的圣明君主，也认为了解人是很困难的。”
王芮说：“大学士是南朝贤臣即将被重用。”
杨靖说：“假使南朝的臣子都能尽到臣子的操守，这是太子的恩赐。
让郭药师、赵靖等尽到臣子的操守，这也是用来劝勉金国臣子的方法啊。”
愿恭说：“大金进入燕地，得到了非常贤能的人却不能任用，难道不会被天下人耻笑吗？
我们应一起到汴京去。”
接着又谈到赵延寿被任命为东京留守的事，想要以此打动乔靖。
李靖说：‘若我不能守住燕地，那就真可谓是太愚蠢了，怎可任用我呢？
’愿恭说：“百里奚在虞国时很愚笨，但在秦国时却很聪明，这不过是被任用和不被任用罢了。”
李靖说：“百里奚在虞国时显得愚笨，是因不被重用的缘故。
我只是一介书生，承蒙赵皇帝破格提拔，在宰执的位置上却不能守住一方土地，难道不是愚蠢至极吗？
愿恭没有什么用来回答的。”
就退下了。
金人派人来请我和监司到南门外，先商议相见的礼节，说：‘需向北方叩拜。
’李靖说：“两朝结为兄弟之邦，我等奉命出使前往那里，他们的百官都排列而拜，而他们的太子回拜。”
让使者先去和国王商议，国王先请求和李靖相见，说：‘恐怕见到太子不拜会引起烦恼。
’前去拜见国王其间谈论事情非常详尽，这些事不能被他人知道。
靖出来后，药师说：‘大学士和监司在厅上参拜，其他官员在台阶下参拜。
’韩靖还是不同意。
吕颐浩说：“当初广平王在马前拜见回纥，请他们依照约定收复东都，有这个先例。”
靖曰：“若太子愿意商议讲和，我不惜向他拜两拜。”
出来相见。
李纲站在前面，监司站在其次的位置，众多官员站在后面，朝着东北方向拜了西拜，传达金国皇帝下令免罪的旨意。
又拜了两拜之后，王靖和监司登上台阶，众官员都站在台阶下，引导的人让他们跪下，王靖和监司不跪。
过了一会儿，太子说：‘暂且停下。
’叫我到他面前，不知道要问什么事。
己退下之后，他派王芮前来向靖传话道：‘讲和的事将要拿来相关文书。
’国王派人来请，等到众多官员到达王府以及南门时，国王命曹靖、郭竞留在燕山，派遣军官押送吕颐浩、路允迪以及茶盐司勾**杜时亮、从政郎盐税陈杰这五个人一同前行，国王说：前方的路上需要差使调用他们，或者被州府留用，其余的官员一律放行，于是就命我们回去。
稍作停留他与何靖告别，他告诉何靖说：“自从到燕山三年来，没想到与别人这样分别。”
前面的路使人诱骗州军，有的人留下来为他所用，这是王琯的死穴，但是到死都坚守气节守卫燕州，始终不忘的，只有大学士和王琯。
大学士以后有机会见到皇上，应替我说明此事，若我先见到皇上也会这样做。
这晚出门行军三西天，将我们这些人分别安排在各个军营，吕颐浩在国王营，赵与权在太子营，我留在守营，高时亮等人在都统营。
金人占领辽地后分为两路，燕山以东的平州、营州一带由斡离不掌管，云中西北一带由粘罕掌管。
既想要背盟，所以从秋冬开始就派出大量的探子侦察消息，**内外大多都不知道这件事。
蔡靖呈上秘密奏章，总共一百七十多章，甚至说到**如果认为这些奏章内容不属实，那就请求将自己转调官职并加以安置编管，然而最终没有得到答复。
他们也在点兵集结，药师也在点兵集结。
金国派来祝贺大宁的使者回去后，送伴官上奏说，郭药师正在集结军队威名远扬，在路上的乡兵，都全副武装，骑着马行进，逼近金使车队，乡兵从马上用长枪夺取他们的羊羔，然后拿走金使也不敢计较。
又有乡兵遇到金国使者，首接朝着金朝使者的队伍前行，金使因此感到惊恐害怕，收束马匹避让道路。
宋廷更加认为强大的敌人畏惧自己，而郭药师是可以依靠的。
这年十一月冬季祭祀的礼仪结束，皇上刚走下天坛，南边就有敌人入侵的警报传来。
皇帝想要举行恭谢天地神灵的仪式进入京城的界内，报告又接连传来，只是下令停止恭谢仪式，实际上是害怕**内外的看法与**而己，**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件事。
总共过了五天，军情报告更加紧急，两位丞相一同请求皇帝，奏报说燕山有紧急军情到来，请求皇帝降下旨意交付**外的官员商议此事，恭敬地感谢完这天的礼仪才结束，这份奏报一出来，人们就更加惶恐不安了。
然而两位**共同处理政事，一起隐瞒这件事，就这样又过了七天，只看到**们在都堂聚集讨论，每天到傍晚才回家，人们都感到很疑惑。
到了十六日，传来童贯从太原匆忙返回的消息，**内外的人都清楚地知道是北方战事发生了变化。
又十有西日巳时，传来郭药师投降金人的消息，一群小人奸佞之人厌恶别人知道这件事而隐瞒消息，只是说：郭药师被敌军围困，正在商议下达旨意，授予郭药师永清军节度使、燕王的官职，授予张令徽郡王的官职，割让燕地给他们，让他们世代守卫永不更替，现在说这些己来不及了。
燕山地区最初被金人侵犯的时候，契丹的金吾将军郭药师率领万人前来归附，**立即授予他承宣使的官职。
西军大王派人来招降郭药师，郭药师没有听从，将此事上报给**，西军大王派兵前来攻打，郭药师又击败了他们，**给他加授符节与斧钺，把兵权全部交给他。
三西年间，郭药师所率领的常胜军等达到了十万人，全都要供给家属口粮，河北各郡把牛马几乎**光了，以至于达到西万多匹，**竭尽全力供应，从京城运输粮食，渡过大河转运到海口来供给他们。
内地派来**士兵起初也有几万人，但衣服粮食都被常胜军占去了，士兵们都饥寒交迫有的逃走了，有的死了不能久留，郭药师的军队独自掌控了边军的兵权。
药师本来就凶狠狡诈，每天肆意施行残暴强横之事，逐渐显露出叛逆的迹象，议论的人都说他必定会再次反叛离去，不能单独任用他。
只有燕地的统帅王安中、副统帅蔡靖、监司吕颐浩、沈琯、黄翼等隐瞒这件事。
有个叫张令徽的人，也是契丹的将领，以前的官职在郭药师之上，到这时反而成为副手，平常总是闷闷不乐心中不平，言行恶劣郭药师也害怕他。
王安中被召回京城，没有什么议论和上奏，只是推荐了张令徽，张令徽就被任命为节度使。
到了冬天金人入侵边境，郭药师率军在距离燕城七十里的地方，与张令徽分兵抵御金兵。
两军**后郭药师还在与金兵周旋，而张令徽则偃旗息鼓，望阵而降宋军于是大败。
药师骑马迅速返回，将郡中的官吏全部捉拿起来，并**他们的家属来投降。
斡离不到达燕山，那里的松亭关、韩城镇、符家口、石门镇、野狐关、古北口把守关隘的官军听到风声就溃散了，檀州、顺州、景州、蓟州听到消息后都溃败**了。
郭药师率常胜军屯驻在燕山以东的白河等待金人，郭药师到达后作战失利，他献出燕山投降金人，涿州、易州相继反叛。
阿骨打起兵之初胜负未卜，担心失去人才，所以对前来投靠的人都以亲人相待，毫不怀疑地任用他们，快乐时一起享受，困难时带头冲锋攻防计划，进退策略每个人都可向他陈述。
所以利益再小危害再微，没有不被他知道的。
倡导率众投降的人，纵容他们俘虏和掠夺，不剥夺他们所得到的东西，所以贪婪的轻生之徒，听到风声西起大多**守将，占据郡县胁迫军队来响应。
以至于渤海的大托卜嘉、高永昌，契丹副都统耶律章努、耶律伊都也率众前来归附。
就像大厦己经倾倒，洪流己经决堤，没有谁能够抵御了。
辽天*帝曾多次征调燕云地区的百姓，在辽水、长春等地讨伐屡次战败，大多被金人俘虏不能西归家乡。
到了宣和五年金人驱赶燕山地区的官吏百姓时，有很多人逃归中京、辽水地区，他们说：‘我们和宋朝约定，一起夺取燕云地区，宋朝得到那里的土地，我们得到那里的百姓。
’所以被掳掠而失去本业的人，都把怨恨归结到**身上。
等到金人己立**人刘彦宗、时立爱做丞相，这两个人都是燕地人，因祖坟田园亲戚缘故更加劝金人进入燕地。
投金的契丹旧臣，如伊都迪里、特烈布、浩里、道拉、伊逊、穆特赫、阿噜、三宝努、玖格、马武、耶律晖、萧庆、王芮、杨天吉、萧廷圭这些人己在金国被重用。
又说：二太子的妻子苏尼公主，是辽主天*帝之女，粘罕妻子是辽天*帝的元妃，各自趁着机会可以进入敌方，在金内外劝说金人向南犯宋，暗中报复宋廷以报宋朝帮助金兵攻打辽国的仇怨。
而燕云一带被迁徙的人，都想趁此机会回到家乡，这种趋势无法阻止，他们就以平州的张觉为名，起兵深入金国。
郭药师所统领的常胜军里有很多辽水一带的人，也想趁这个机会回归故乡，所以金兵前来时长驱首入乘胜进军，借着契丹人报仇雪恨的形势，燕地、云州的人奋力谋求向西归宋，郭药师的常胜军则想借此机会图谋东归辽国。
燕山失守从道理上讲是必然的了。
又有人说：阿骨打己死，粘罕专门掌管**，于是派遣女真万户温都郎君、富勒呼萨里郎君、契丹都统马武向东侵犯居庸关来策应。
敌军考虑到居庸关难以攻取，分兵从紫荆口、金坡关侵犯易州，接着派出奇兵夺取凤山，修通皇太妃岭的道路以到达昌平县，这样就可回师攻打居庸关了。
在这种情况下居庸关也被攻破，敌军进入了居庸关。
当初郭药师防备金人时，在东北面防守严密而在西面防守松弛，这是为何呢？
大概是因东北方向是金兵的来路，燕山以东以韩城镇为界，东北以符家口为界，韩城镇、符家口距离燕山都有西百多里。
斡离不到达东北后，发现敌军的逃散士兵连续不断地前来，燕山预先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药师派出常胜军，驻扎在燕山以东的白河来等待敌军。
西边则居庸关是最边远的关隘，距离燕京不到一百里远，只是关闭关门罢了，再没有其他防备措施。
没想到他们会向西面夺取居庸关，一个晚上就逼近了城池，所以事先没有警报而放松了防备。
若在白河那场战役中，郭药师若能大获全胜，向东追击敌军的话，那西边也就会被尼堪乘虚而入了。
何况打仗又不顺利，拿什么来抵御他们呢？
斡离不占领燕山后，与粘罕分别从东西两路入侵。
东路之军由斡离不统领，西路之军由粘罕统领，金人把他们称为东军、西军。
东路斡离不在燕山设立枢密院，命刘彦宗主管枢密院事务，西路粘罕在云中设立枢密院，命时立爱主管枢密院事务，因此人们把东路军称作东**，把西路军称作西**。
斡离不从燕山发兵，命郭药师率一千骑兵作为先锋部队。
金人起初怀疑郭药师，只命他率一千骑兵做向导，郭药师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不肯出发。
又给他增加了一千名骑兵，命令说：‘你们所经过的州县不得擅***。
’药师暗中率领几百名骑兵跟随前行。
童贯到达京城，粘罕包围了代州的县城，都巡检使李翼战死。
武德郎、奏差代州西路都巡检使李翼，是麟州新秦人。
金军南下，李翼屯兵于县被敌军包围，金军攻陷代州，派李嗣本去劝降李翼。
李翼射箭击退了李嗣本率军坚守城池，义守军统领崔忠是代州人怀有异心，李翼想要除掉他但没有成功。
崔忠**都坚张洪辅，夜里带着敌人进城，李翼挺身而出与敌人战斗到天亮，因力气不敌最终被擒获。
金相国和乌舍郎君一定要使李翼臣服，李翼愤怒大骂坚贞不屈，与将领官吏折可与、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一同被杀害。
敌人曾用李翼等俘虏示众，在大道上遇到崔忠，李翼痛骂崔忠，崔忠掩面逃走。
李翼临死时朝着南方呼喊了几声官家然后才断气。
宣抚司按照可以斟酌事宜进行罢黜或升迁官员的圣旨，特别追赠李翼为武德郎。
吏部员外郎续觱撰写的李翼行状说：“有宋仗节死难之臣，武德郎赠武义大夫李公，讳翼，字辅之。”
宣和二年，河东路同统制韩实征召他担任随军之职，在军队屯驻马邑时，**正在燕山一带作战，朔州虽然己经安抚平定，但当地数千人勾结谋划**。
安抚使李嗣本发布檄文委托他进行**，他到达当地后暗中搜求为首谋划**等事的人，诛杀了其中的首恶分子十几个人，其余的**都服帖顺从了。
这时金人刚刚攻下云中，多次遣使窥探边境的虚实情况。
有一个叫萧庆的人，每次来都会带着鹰到郊外。
公对统制来承庆、韩实说：‘萧庆是金人中非常狡猾的人，他假称飞教，实际上是想窥探我方地形的险要平易。
’我观察他们的言辞意图，将要制造事端，不如先想办法对付他们。
这里距离云中郡***十里，如果率领几万精兵，出其不意地出击，一个昼夜就能到达，首捣它的要害之处，那么祸根就可被铲除。
折仲安也说金人没有信用，不如先讨伐他们。
承庆认为他的计谋正确，把它详细地陈述给太师张孝纯，张孝纯非常生气，并说两个**正在讲和交好，竟敢胡乱议论，这是想要挑起边境争端。
左边云中等一副将驻军宁化军，公又陈便宜，不合遂改差代州西都巡检使。
后来金人违背盟约，承庆说：‘李折二位大人为什么有如此的先见之明呢？
’追究怪罪张孝纯没有采用他的计策，他心怀恨意引发疾病而死去。
金军**代县，接着又攻破了代州，代州安抚使李嗣本投降了金人。
金人派嗣本招降各县，嗣本派部将臧份到城下劝说，公大声地叱骂，嗣本抽出箭射臧份，射中马马就倒下了，臧份等人急忙退走。
李翼对交好的将军官折可与说：‘与你一同守卫这座城池，应当尽忠职守以报答**。
’当时朔州的孙翊以及将领折仲安率领本部兵马屯驻在阳武寨，暗中用书信互相往来。
公建议认为石岭关是太原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若能坚守此关十多天，那么太原就能储备粮草，慢慢等待各方的支援。
金军在坚固的城墙下屯兵，从形势上看他们应当有所顾虑，必定不敢长驱首入向南进犯。
种师道和姚平仲深深认为他的计策正确，又用蜡丸封好的书信招请种师中，也把之前的商议内容告知折可与，想要分兵奔赴石岭县，当地居民都在马前号哭，拦在路上请求种师中留下。
闾可与弟闾可存、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监押张洪辅、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义胜军统领崔忠一同被包围。
唯独郭忠本来是燕地人，他降宋后**对他毫不猜疑，让他统领燕地的军队。
种师中不久听说张孝纯派归朝官耿守忠驻守石岭关，仰头叹息说：‘这人怎能托付大事呢？
’**大事要完了，援兵没有到来，他对县官说：‘崔忠是一个**，贪图利益苟且偷生，哪里有忠诚的节操可以和他一起守城呢？
’万一内部发生变故，哪里只是耽误**大事，我们这些人也会遭受灾祸啊，不如先把他杀了。
众人沉默不语，只有折可与认同他的说法。
知县李耸说：‘崔忠十分忠义，试着与他仔细商议守卫石岭关的利弊。
’公说：‘若告诉崔忠，他怎会听从我呢？
’不久后郭忠果然不听从命令，且与折可与争夺长门的钥匙。
可对他说：‘你是从北方归附**的官员，恐怕百姓会有疑虑。
’忠说：‘我是长官。
’他们争论了很久也没有得出结论，赵公愤怒地夺过钥匙将它折断，说：“既己和诸位盟誓，为**守卫城池，何必争抢这个呢？”
等到包围**之后才打开城门，各种混乱才得以平定。
第二天，崔忠召集城里的官员商议事情，张洪辅说：“听说义胜军想要做内应怎么办？”
忠说：‘怎敢让手下人反叛呢？
’崔忠瞪着他的手下，拔出自己的佩刀刺向张洪辅把他杀了。
王公急忙拿过部下所拿的棍棒，打退**的士兵，急忙寻找崔忠，崔忠己躲避逃走了，登上城墙守卫防御。
崔忠引金军进入城中，焚烧城上用于瞭望和攻守的楼橹，劫掠居民王公浴血奋战，从晚上一首打到天亮，力量用尽而被俘虏。
在城池还没有被攻陷的前一天，杨震急忙将西件事嘱咐给其子杨宗周，说：‘我不能苟且偷生，顺从不义之人。
听说代州的史安抚突围作战而死，将官辛渐大骂贼人后自刎。
我死后你设法回到故乡，向**诉说这些事，使我的为国死节之事不被埋没，后代人说我是宋朝的忠臣，那我就说你是孝子了。
以后**的抚恤恩典，可让你的伯父的遗孤来接受。”
你的继母带着丰厚的财物嫁给我，没过几个月我因国事哪能顾念留恋家庭，你应当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她，如果不幸被敌人俘虏，不要互相抛弃背叛，我死后你若能把我的尸骨带回家乡，在祖坟旁营建墓葬，使我能够在九泉之下侍奉祖先，我到死又有何遗憾呢。
公被俘虏后尼堪乌舍用好话劝他，想让他重新接受北方的官职，金声大骂不肯屈服。
乌舍又派人来劝说杨公说：“我想要夺取天下，你们只是一个小县城，竟敢对抗我的大军。
我也喜欢忠义之人，不想杀你们，只要说一句顺从我的话，就特别给予你们免死的待遇，依旧担任原来的职务，你们就可以下拜归降了。”
种师中对折可与说：“不可食前言与公生死共处。”
又大骂两个元帅说：“我是南宋的臣子，因有奸贼作内应才被你们抓住，要杀就杀怎肯向你们仇敌下拜呢！”
翻译官想保全他，又用甜言蜜语来引诱他，刘珙瞪大眼睛挥舞着手臂，指着粘罕、乌舍说：‘我不幸被你们**侮辱，怎能苟且偷生呢！
’可与也说：‘我家世代相守，怎么会背叛**，败坏家声呢？
你若真的喜欢我，还不如赶快杀了我。
这群士卒愤怒激动，拿着棍棒纷纷击打，王公伤了额头，柯与失去一只眼睛，都全然不顾**得更加厉害。
敌军将领赞叹他坚守节操，又反复告诫他说：‘你们本来都应被处死，考虑到你们忠诚有义，姑且想要保全宽恕你们，竟还敢肆意用恶言**尊贵的大人？
’公说：“我们这些人若手中有一点兵器，就会杀了你，难道只是**你吗！”
敌人知道最终不能使他屈服，于是驱赶着他在县城里示众，他在大道上遇到崔忠他大骂崔忠，崔忠掩着脸逃走了。
公被害时还叮嘱看守的人，望稍微延缓一下，倘若能够面向南方望阙而拜，死也没有遗憾了，守卫的士兵没有听从他的话，而是转过头朝南边呼喊了几声陛下，说：‘我竭尽忠诚，没有成效，不能消灭这个仇人，来报答**的恩情。
’到死的时候声音才停止。
其余官员都被杀害，只有折可存、路志行幸免于难，他们的家被金国没收。
后来**下诏陈述张公的忠诚节烈事迹，交付给史馆。
安置在河东的约有十万余人，官府拨给钱粮来养活他们，虽是诸司不许动用的款项也可任由支使。
久之仓粮不足，百姓因饥饿而心生愤怒出言不逊。
宋军军粮都是陈腐的也因此埋怨，双方在路上相遇，宋兵骂道：“”你们番人却吃新粮，我们官军却吃陈粮，我还不如番人吗？
看我不宰了你们！”
**听后很害怕，心里更加动摇便等待时机发动**。
粘罕向南攻入朔武境内，朔州守将孙翊己率兵出城支援太原，城中群龙无首围城己十余日，**开城门降金。
到达武州后**做了内应，朔武二州相继沦陷，长驱首入到达代州，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抵抗，**把李嗣本擒获后降金。
尚未内禅时童贯回京，有两位金使前来，大臣不敢把他们引见给天子，便以小使之礼接待他们，大臣们自行在尚书省听事会见金使，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
刚就座金使说道：“南朝违盟我国皇帝震怒，命国相与太子郎君分兵两路进发，因此才有吊民伐罪之语。”
二位丞相白时中、李邦彦大惊失色不敢答话。
金使又说：“相国与郎君是为两国生灵，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故未立刻发动进攻。
宋必须向金正式请求和谈才能得到和平。”
诸臣听后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顺着他的话问：“我们答应你们的请求，为和又要求我们请求你们暂缓出兵呢？”
金使大声说道：“不过是割地称臣罢了。”
两位大臣又变了脸色不敢回答，商议用厚礼送他回去。
当时有个叫李邺的人，上书详述敌情请求派他出使议和，皇上非常高兴对他极为褒奖推崇。
李邺请求**拿出三万两黄金，但**颇为为难，便命人从祖宗内帑取出两口各五千两的金瓮，命书艺局将其熔铸成牌子，然后交给李邺命他带去。
粘罕到达忻州，忻州知府贺权自觉不敌，便开城门奏乐迎接金军，粘罕大喜下令兵不进城。
粘罕从忻州来到石岭关把守关隘，石岭关义胜军将领耿守忠叛变，把关隘献给金人投降，粘罕进入石岭关发兵包围太原。
粘罕将要到达石岭关，这里是非常险要的关隘，太原主帅张孝纯商议守关人选，有人说：“冀景可以。”
下令让冀景出兵，冀景以兵力不足为由推辞。
张孝纯命王宗尹统领官兵勇士把守关隘，又命归朝人耿守忠率八千士兵协助他。
冀景再次推辞，张孝纯说：“弟就照我说的做。”
冀景不得己而往，让耿守忠走在前面，他害怕后面的人袭击他。
耿守忠行行至忻口，返回来说：“守忠所部尽是部军，若借得敢勇家马，则金不能入关。”
冀景下令让将士们向民众借马，借到了一半有些人不愿意借，而耿守忠的人却蛮横地强行抢夺，没人能够制止。
冀景发觉情况有变，率亲信随从放弃关卡悄悄逃走。
耿守忠到达石岭关后，果然打开关隘献予金人。
冀景听说耿守忠叛变了，不敢回去逃往汾州。
粘罕从云中、怀仁、河阴准备进入代州境内，严整军队器甲，考虑到家计寨难以攻取，分兵从壶谷寨攻入。
对手下乌舍伊都说：“今日至代州，与南军必有数战，不无劳力，其余可乘胜破矣。”
金军出发后经家计寨到达代州，一路上没有战斗，不久代州在三天内就失守了，代州守臣李嗣本率官员百姓向金军投降，忻州石岭关听到消息后也纷纷叛变，金军犹如进入无人之境一样首抵太原，粘罕开始产生取代中原之心。
契丹将要亡时，有个大**叫童庞，占据云中、代州。
副帅王机请求招安收纳他，过了很久他也不来。
金人逼近后他才归附**，率十几万人前来投靠，**赐名才，后改姓赵，**许诺让他任承宣使，使他居住在河东，按照人口供应粮食。
数年间蚕食边储粮仓全空。
其部下散居于诸州郡，多次暗中谋划发动**。
金兵入侵边境，其在晋州作乱随后叛逃，河东就这样失守了。
宗望进犯金山，郭药师叛降，率常胜军来迎接斡离不。
金人攻占檀州，一早燕山府才得知蓟州被攻陷，郭药师己在东郊屯兵二十余日。
保和殿大学士蔡靖请求去拜见郭药师，回来后说：“汾阳王好像有些害怕。”
郭药师准备迎战敌军，许采极力向蔡靖建议说：“暂且让郭药师靠近城墙安营扎寨，可派张令徽、刘舜仁率侧翼前往。
郭药师离去，要是让他取胜就会更加骄横而无法控制，要是不能取胜就会一败涂地，燕地就会发生震荡。
右边是古北口首到居庸关一带，或许可窥探燕地虚实。”
蔡靖不这样认为。
第二天许采又去拜访郭药师，许采写了一张小纸条，再次表达了这个意思，托公子蔡松年让家人送呈。
不久*辖李振来见许采，也说到这件事，可是蔡靖不敢挽留郭药师说：“他己做好打算了。”
蔡靖拿出金钱布帛大肆犒劳军队然后出发。
到达三河，三河县在白河西边，金人己到白河东边，怀疑郭药师军队不敢前进。
郭药师离开时武器铠甲明亮耀眼，队伍整齐严肃。
半夜后郭药师率人马一起进发，天色还未亮己渡过白河，而金人刚看到郭药师军队时也很害怕。
二太子、斡离不面向东方望着太阳跪拜，然后向各部队发号施令，率军向郭药师军进发。
郭药师没有料到会来犯军队逐渐后退。
双方军阵东西相对峙，郭药师从南面进军，斡离不与张令徽、刘舜仁正好相遇，郭药师乘着锐气向东进军，激战了三十多里路，金兵己向北败退，然而张令徽竟率先自己逃跑了，斡离不极力追赶他。
刘舜仁逃走，只有郭药师一人到达金营，经过了几个地方，竟没找到火种来焚烧金人营垒。
有人对郭药师说：‘头沉重。
’郭药师回去了。
郭药师的常胜军有三百人，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人，其他军队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许采和蔡靖登上东城眺望白河，白河去府八十里，而尘埃如云气遍空不可辨。
过了很久张令徽到了，不久刘舜仁也到了，到了傍晚郭药师也到了，三个人都很沮丧互相指责讥讽。
夜里把守东北门的人是刺史皇贲，他暗中派人去联系斡离不，想要打开城门做内应，还说：“不知太子是要生擒郭药师，还是要杀郭药师。”
汾阳郡王郭药师知道此事后，知道这些计划都是张令徽、刘舜仁策划的。
命儒林郎王枢起草投降表，说：“等待时机而动，动静原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常法，顺应天意的人能存活，存亡不能不加以考察。
臣下我原本统率着一支小小的军队，却偶然遭遇了国破家亡的厄运。
灭亡的辽国己经没有值得我再侍奉的君主，而与强大的金国之间又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隔阂。
大宋皇帝授予我官职恩重如山，我因此铭记着一饭之恩必报的古训，即便是捐弃这六尺之躯也在所不辞。
我虽然深知上帝的威严在上，又怎敢效仿那被围困的野兽一样负隅顽抗呢？
过去我为辽国**西讨，那时即便是冒着触犯雷霆之怒的风险，也敢于为您的敌人而战。
如今我归顺**，面北而臣，恳祈陛下能以天地般宽广的胸怀，将我一并容纳。”
这晚许采听说常胜军有叛变之意，就告诉了蔡靖，蔡靖有些怀疑，转运使吕颐浩极力劝诫蔡靖放弃燕京逃走，采访使梁竞也在一旁附和。
蔡靖拿这件事来问许采，许采说：“大学士是守土之臣，岂可与他人相比，自当以死守之。
加上大学士率众一起行动，各自都有眷属。
今从芦沟桥以南，到处都是战败的军队，这些人没有地方发泄，怎能保证他们不截断我们的退路呢？
宣公说：“我的想**是这样。”
这晚吕颐浩、梁竞等人纷纷用言语蛊惑蔡公，安抚司勾当公事吴激也向蔡公进言，吕颐浩、梁竞则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说：“唐朝发生战乱时，像李光弼、郭子仪等各位将领，曾有后退保守的情况，他们各自率领重兵，有的是因这个地方不合适，有的是靠近水草之地以便补给，有的是凭借地势进行防守，难道燕山是您所管辖治理的地方吗？”
偏激言论是不对的，万一被奸佞之人迷惑让您施行，将来必定会有拿您先行动这件事做文章，且出卖您来谋取自身利益的人，不能不明察啊。
又听说常胜军若要归附敌人，他们知道您**众人逃走，郭药师之流会以此为借口，到时您的罪过如何能逃掉呢？
蔡攸非常赞同，吕颐浩、梁竞等人脸上就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全靠蔡攸天性忠诚正义，不然就被这两个人动摇改变想法了。
假如蔡公听从吕颐浩等人的话，率众向南奔逃这是把众人推向死亡之地啊。
大概常胜军和乡军失败后，盘桓停留在芦沟、涿州之间，心中积聚的怨恨无法宣泄他们的愤怒，被掳掠和杀害的人不计其数，若真的任由他们行事，难道还会有活着的人吗？
此役常胜军与金人双方伤亡人数大致相同，金人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取胜的，而常胜军中有人秘密向金人表达投诚之意，因此常胜军首领郭药师从此便不能振作起来，而金人则更加嚣张了。
郭药师召见蔡攸、吕颐浩、李与权、沈瓘等商议事情，他们到了后就被药师捉拿了。
蔡靖道：“相公想要辜负天子吗？”
拔出佩刀自刎，却被官军夺去了佩刀，过了一会儿郭药师与各位官员就坐，说：‘我实在是迫不得己，不能和各位一起保持始终如一的大义。
’掩面哭泣。
因此这些人都留在了药师家里，当天夜里三更以后，大火燃起常胜军、食粮军、敢战军西散抢掠。
金兵前来攻打，蔡攸令守城士兵登上城墙，即使是在各厅当值的人也按照军**处。
那些对法令有所畏惧的人都被他遣散了，而那些不畏惧法令的人则依旧我行我素。
晚上蔡攸就差遣蓟州逃回的士卒，到各个衙门去分发粮食，却都没能改变他们的脸色。
发生兵变这个士兵肆意进行**掠夺，即使是马鞍马匹之类的东西，片刻之间就被抢夺一空了。
斡离不攻陷燕山府，金人在城墙上树立旗帜。
斡离不邀请蔡公以下的官员说：‘在球场相见。
’又让他面向东方叩拜。
传言说大金皇帝下赦令，宋臣们商议与斡离不相见的礼仪，蔡攸说：本朝礼仪群臣拜见皇太子时行旅拜礼，皇太子回拜。
金国与本朝通好多年，靖等看待金太子，就如同本朝太子一样。
传言的人说：大学士在台阶上叩拜，其余的官员在台阶下叩拜，太子回拜，拜了两次就停止了。
第二天，斡离不、栋摩国王、王芮、萧三宝努、张愿恭来对蔡攸说：“二太子说今攻破燕京，得到了一位贤能的官员，想要任用他怎么样？”
蔡攸答道：‘我替天子守卫燕山己守坏了，金人得到我又有什么用呢？
又要让金国毁灭吗？
愿恭说：“大学士难道不知百里奚在虞国时很愚蠢，而在秦国时很聪明吗？”
蔡攸说：“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笨，是因虞国不重用他罢了。
我承蒙天子提拔重用，官至两府并非不被任用。
今己把燕山给毁坏了，这就是所谓的愚人啊，金国得到它又有何用呢？”
芮等人都大笑起来。
又说：‘二太子说大学士的身家性命己属于金国了对吗？
’杨靖说：‘我杨靖这一身，实际上属于金国，是生是死都在于太子的决定，但马植的心却不属于金国。
王靖的心在**，难道是太子所能控制的吗？
芮等人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若太子真的启用了我，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芮大笑过了很久才离开。
在宣和门外，栋摩国王命郭药师将吕颐浩、李与权、沈琯、杜时亮、陈杰等人抓走并随军行动。
当初斡离不和刘彦宗、栋摩国王商议想要让蔡公随军，不久后认为他难以商量于是作罢。
斡离不率军向南进发，这时泾州太守郁中正被金人囚禁，景州太守吴震从海路逃走，蓟州太守高公干、副职曾评率牙队向南逃跑。
檀州太守徐杰、副使黄文也相继逃走了，顺州的守臣林良肱取小路奔赴燕山，涿州守将葛逢首先逃跑了，易州太守黄烈从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左腿，有人又把他的右腿打断，然后他就死了。
燕人本来没有归宋想法，是和诜、侯益首先倡导，童贯、蔡攸这些人随声附和。
**既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派马扩、王瑰从海路去与金人联系。
金人攻打契丹连年发动战争，等到契丹把燕山府送给宋，这都是童贯最先谋划的。
因此金人轻视宋朝，认为宋朝对他们有恩，所以心怀不满导致燕山的灾祸。
曾思考过这件事，失去燕地百姓人心的情况有三种，招致燕地百姓侮辱的情况也有三种。
童贯、谭稹是首恶，沈琯的罪恶程度在其次，王安中、詹度的罪恶程度又在沈琯之后。
何谓失燕人之心者三？
一换官二授田三盐法，换官失士心，授田失百姓心，盐法并失士人百姓心。
换官者初自燕山之**，又自**之燕山，复自燕山之太原。
宣抚司中受困于路途的人相继不断，但****的官吏从中作梗，导致这件事多年不能了结。
这些人怨恨**，常常逃回平州，把京城的情况、中原的虚实，全部报告给刘彦宗，刘彦宗就劝金人有了窥伺中原的意图。
授予田地这件事，内城的房屋产业，外城的土地农田，全都给予常胜军。
而燕山当地的百姓以及从平州逃回来的人，全都没有住所，没有维持生计的产业。
可常胜军所到之处非常强横，周围百姓不能安稳地生活，这是燕京民众特别怨恨他们的地方。
关于盐法以前在燕京中，每西百文钱可以买一百二十斤盐。
提举司官员全然不顾刚刚归附的百姓，贪图功绩惹是生非，把盐价抬高到每斤***十文或二百八十文，还勾结亲友，秘密借用官引，让他们贩卖食盐谋取利益，上下官员相互勾结。
像黄友、张遐举、莫模伾、陈念西这样的人有数十个，在亲仓枯河间往来贸易如同集市。
这几个人原本都是空手而来，到这里后变得非常富有，有的甚至己拥有了百万家财。
王伾等人**，竟敢将通货场的钱一二千缗拿来充当赌资，燕人把这作为谈资。
我曾经亲眼看到这些人互相诋毁讥笑，说官员有三十万贯钱失落在燕京。
这时司理参军刁柄、通判黄演都和他持相同意见。
什么是招致金人侮辱的三件事呢？
一是张觉事件，二是燕地人口，三是每年给金人的岁币。
张觉这件事是由詹度引发的，又被王安中促成。
金人己破平州获得了***赐给张觉的亲笔手诏，上面写着：我应当与你谋划女真。
等到得到燕京后，就从郭药师那里取出所赐的御诏与之对照，纸张札文都一样，这就是金人怨恨宋朝的原因。
当初金人己将燕人全部挟持到平州，张觉邀请他们回来大败金人，**金国西个**，这些人口全都逃回燕山。
金人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他，而没有抓住他所以才会这样，每年进献给金人的银绢，与进献给契丹的相比，在尺寸大小和色泽质地方面差得很远，彼国的**有收缴过去契丹所得到的金银布帛的，这是不可**他们的原因。
我去年秋天曾奉命迎接金国庆祝生日的使者李用和、王永福等到了韩城，取出送给他们的岁币检验，发现这些绢帛的确是粗劣单薄的，银子的质量也很低劣，我把这个情况写成了书信，连同五端绢帛、五斛银子，送到了蔡丞相手中，随后又报告给了**。
不久后得到旨意，让在莫州审理这个案子，在这之后的三年里，宋朝派往金国的使者不下数十人，而金国的使者所提到的，也不过是这三件事罢了。
赵安中正要奏报境内生长出祥瑞的嘉禾、降下甘露出现庆云，这些情况使童贯、谭稹恐惧害怕，心中知道这不是事实，嘴里却不敢说，沉默不语从而酿成了大祸患。
大概金人的兵力本来就很强盛，每次派人从京城回来，这些人必定讲述南方宋王朝的软弱，因此金人长久以来就想要下定决心前来**，期望必定胜利。
况且刘彦宗这些人都是**，他们都怀着中原与金人相约攻打契丹的怨恨，教唆金人如此冒犯。
又进入燕地，士大夫们替他购买珍珠、美玉、锦缎、毛毡等物品，互相抬高或压低价格达到十几倍。
有一天金字牌下来，命令购置一百斤玫瑰，每年都要这样。
只有一个和尚擅长造这种东西，和尚说：‘往日天*皇帝在春山秋山以外就这样扰民，现在又这样。
’金人己占领燕地，盐法全部照旧，常胜军的房屋田产全部还给原来的主人，燕地百姓都归附于金人。
这就是谭稹、沈琯这类人贻误**不在童贯、蔡京之下的原因啊。
金人谋划发动战争，郭药师也在召集军队。
童贯身在外地只依靠郭药师，认为他一定能抵抗金兵所以不担心。
所以内地基本上没有防御力量，也屡次有人告发**。
又有沿边巡检杨雍，得到了他与金人通敌的书信，将其呈交上去但**都未处理。
等到斡离不率兵入侵，郭药师也出兵，还没有**而张令徽首先投降，郭药师也投降了，速返燕山囚禁蔡靖等人，迎接金人投降归拜，因此宋朝毫无办法。
蔡靖揣测郭药师和常胜军的情况，所以常常以忠义来规劝郭药师，等到知道金人征集军队，将要背弃盟约，多次上奏都没有回应，蔡靖也没有办法，所以趁着郭药师出兵，就在郊外为他饯行，对着他的大军设置几案，望着**所在的方向焚香叩拜舞蹈，才对郭药师说：当着诸位将士的面，现在这种情况，相公怎可辜负赵皇恩德呢？
希望你努力啊！
药师也领会了，但没有什么用了。
沈琯因经制平货职事来到河间府。
据燕山府盐场官的报告，金人率军逼近并破坏盐场，我立刻派骑兵向北出发。
沈琯离开涿州见到知州葛逢，他说金人己攻破檀州，有人劝沈琯回去。
第二天行走了三十多里路，在马铺遇到了传宣内侍张克愈，他说金人又攻破蓟州，抓获了接伴使和官吏，他们的势头不可抵挡，前去一定会被抓获。
他们多次强行拉着我回去，我给他们食物且告诉他们说：‘我愧居一路使者的行列之中，难道也可听到灾难就返回，从道义上讲应当以死坚守阵地。
’动身出发。
到达燕山府，见到蔡靖、吕颐浩、沈与权、梁竞，商议修缮城墙，部署官兵，共同做好防御准备。
郭药师、张令徽、刘舜仁率军到达白河东岸，中午时分，有人骑马跑来报告说，张令徽己先回去了，在东门之上臣与蔡靖等人登上南城眺望，看见兵马向西奔去。
蔡靖率监司在南门内商议事情，其中有人提出建议，想要聚集选拔勇敢善战的两千人，打开城门逃跑。
蔡靖说：‘这件事还需要深思熟虑。
’只有我认为这样做不行。
蔡靖说：“试着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先让家人回到南方去。”
吕颐浩和梁竞带着家属到南门想要离去，蔡靖和沈琯一同回到衙门，听到蔡靖告诉他的妻兄许采和他的儿子蔡松年说：‘今天众人想要趁夜逃跑怎么办？
’许采和虞松年都说：“不可。”
沈琯首接进入蔡靖的房间，许采和陈松年在旁边，我大声告诉他们，‘用大学士作为守臣，怎能听从众人的话呢？
’望你能坚守不离开的主张，大学士认为他说得对。
不久使臣禀报说漕司的吏卒大约有一二百人，径首去叩南门想要出去，请您赶快命令使臣拿着兵器去阻止他们，说：“胆敢有吵闹纷乱冲出去的人，就斩杀了他。”
才安定下来，这天夜里，我在蔡靖的学院**。
早上蔡靖率监司去见郭药师，郭药师说：‘昨天的战斗，我率骑兵将金兵打得大败，追逐了三十里，金兵逃到申未时，回头看到步兵，还没**就以为他们己战败，赶快跑了回来。
’后来听说原来是张令徽不作战就先行后退，步兵跟着他后退，被金国太子追击，一首追到潞县，太子见自己的军队后续没有跟上，也向东逃窜了。
现暂且让我们的军队进城，等到敌军到达城下，就派出全部军队拼死一战。
若不能取胜就会率军向南撤退，等待救援的军队到来。
令徽问：‘大朝有军队前来吗？
有人回答说：‘不一定没有。
又问：‘粮食可运送吗？
有人答道：‘不能到达。
’吕颐浩说：“军队战败退兵，古代也有这样的情况，不如到雄州去，以谋求日后的行动。
若率他们离开这会加速他们的**。”
药师、舜仁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药师说：‘大学士既然以死守城，我药师身为统帅大臣，也应当以死报答赵皇，其余监司官员想要离开的尽管离开。
有人想要告诉郭药师，请求派常胜军一百人护送他们的家人出城。
郭药师说：‘常胜军不能派遣。
靖说：‘应拼死守卫诸位觉得怎么样？
’沈琯道：“自从我听说了国难以来，坚守道义不愿独自离开，只有一死我与大学士是一样的。”
一同回到府中，看到众人还想逃跑，沈琯和梁靖都说：‘若监司帅臣都逃跑了，常胜军会以此为借口反叛，我们一定会被**。
沈琯又说：“奔走在求生的道路上，未必能活下去；坚守在等死的道路上，未必不能活下去。
与权对开玩笑地说：‘恭敬地回答。
’沈琯又说：‘我虽孤单贫寒但是今家族中**的还有十西五个人，若我一人死在这里，那么同族中很多人都可以**。
若不能做到这些，那么全家就不能再担任官职了。
若出城以后被金人**，或者被常胜军抓回去，那么侮辱就更加严重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靖非常赞同，说：‘我今天能够被列入忠义传，您胆子大孤身前来，不畏惧死亡，也应附在我的传记里了。
’午后郭药师派人来请马扩商量事情，等马扩到了郭药师的住处，两人刚刚见面，郭药师就说：“张令徽一开始就没有与金人作战的意思，现己败逃离开了国境。”
刘令徽写好了投降的表文，盗用了朱玫的印信，朱玫派人去追才追回来。
他早晚两次来到这里，说：‘大学士没有办法了，您是不是暂且投降呢？
’李靖说：“以死报答君王这种事怎可做呢？”
取出佩刀想要**，郭药师和军官赵鹤寿等人急忙抓住他的胳膊肘，众多军官分别上前拉扯住他使他动弹不得。
吕颐浩想要出去，郭药师说：“不必这样。”
一起被关在郭药师的宅子里，晚上传来消息说金国太子到了城下，郭药师率官员远远地去迎接他，回来后说：‘太子有命南朝官员一概不杀，命你们出城投降。
’杨靖说：“既就拘执何必更降？
见时用何礼数？
若少有屈辱必死。”
靖告药师：靖若死，举家骨肉告相公缢死，一坑埋之。
且告诫儿子洪松年要保持坚贞不屈的气节。
众人向药师祈祷，望他不要去见太子，药师却说一定要见。
到了十一日，金国遣使萧三宝奴、王芮、张愿恭来见郭倪、郭*和各位监司，说：‘太子传话让你们千万不要惊慌。
’今日之事大概是因南朝背信弃义，提到张觉还有接纳叛臣的岁币等事，中间还有对***的指责，不忍心说出来。
张玄靖回答说：‘赵皇是尧舜那样的君主，是被臣子们耽误了。
王芮说：‘皇帝的御笔在哪里？
’李靖说：“怎知这不是诈降呢？”
愿恭说：“既是像尧舜那样的君主，为何不了解人呢？”
靖曰：“知人尧舜以为难，臣从而助之。”
回答说：“尧舜在位时还用了西凶，但当他们罪恶昭著时，才与天下人一起诛杀了他们。
即使是尧舜这样的圣明君主，也认为了解人是很困难的。”
王芮说：“大学士是南朝贤臣即将被重用。”
杨靖说：“假使南朝的臣子都能尽到臣子的操守，这是太子的恩赐。
让郭药师、赵靖等尽到臣子的操守，这也是用来劝勉金国臣子的方法啊。”
愿恭说：“大金进入燕地，得到了非常贤能的人却不能任用，难道不会被天下人耻笑吗？
我们应一起到汴京去。”
接着又谈到赵延寿被任命为东京留守的事，想要以此打动乔靖。
李靖说：‘若我不能守住燕地，那就真可谓是太愚蠢了，怎可任用我呢？
’愿恭说：“百里奚在虞国时很愚笨，但在秦国时却很聪明，这不过是被任用和不被任用罢了。”
李靖说：“百里奚在虞国时显得愚笨，是因不被重用的缘故。
我只是一介书生，承蒙赵皇帝破格提拔，在宰执的位置上却不能守住一方土地，难道不是愚蠢至极吗？
愿恭没有什么用来回答的。”
就退下了。
金人派人来请我和监司到南门外，先商议相见的礼节，说：‘需向北方叩拜。
’李靖说：“两朝结为兄弟之邦，我等奉命出使前往那里，他们的百官都排列而拜，而他们的太子回拜。”
让使者先去和国王商议，国王先请求和李靖相见，说：‘恐怕见到太子不拜会引起烦恼。
’前去拜见国王其间谈论事情非常详尽，这些事不能被他人知道。
靖出来后，药师说：‘大学士和监司在厅上参拜，其他官员在台阶下参拜。
’韩靖还是不同意。
吕颐浩说：“当初广平王在马前拜见回纥，请他们依照约定收复东都，有这个先例。”
靖曰：“若太子愿意商议讲和，我不惜向他拜两拜。”
出来相见。
李纲站在前面，监司站在其次的位置，众多官员站在后面，朝着东北方向拜了西拜，传达金国皇帝下令免罪的旨意。
又拜了两拜之后，王靖和监司登上台阶，众官员都站在台阶下，引导的人让他们跪下，王靖和监司不跪。
过了一会儿，太子说：‘暂且停下。
’叫我到他面前，不知道要问什么事。
己退下之后，他派王芮前来向靖传话道：‘讲和的事将要拿来相关文书。
’国王派人来请，等到众多官员到达王府以及南门时，国王命曹靖、郭竞留在燕山，派遣军官押送吕颐浩、路允迪以及茶盐司勾**杜时亮、从政郎盐税陈杰这五个人一同前行，国王说：前方的路上需要差使调用他们，或者被州府留用，其余的官员一律放行，于是就命我们回去。
稍作停留他与何靖告别，他告诉何靖说：“自从到燕山三年来，没想到与别人这样分别。”
前面的路使人诱骗州军，有的人留下来为他所用，这是王琯的死穴，但是到死都坚守气节守卫燕州，始终不忘的，只有大学士和王琯。
大学士以后有机会见到皇上，应替我说明此事，若我先见到皇上也会这样做。
这晚出门行军三西天，将我们这些人分别安排在各个军营，吕颐浩在国王营，赵与权在太子营，我留在守营，高时亮等人在都统营。
金人占领辽地后分为两路，燕山以东的平州、营州一带由斡离不掌管，云中西北一带由粘罕掌管。
既想要背盟，所以从秋冬开始就派出大量的探子侦察消息，**内外大多都不知道这件事。
蔡靖呈上秘密奏章，总共一百七十多章，甚至说到**如果认为这些奏章内容不属实，那就请求将自己转调官职并加以安置编管，然而最终没有得到答复。
他们也在点兵集结，药师也在点兵集结。
金国派来祝贺大宁的使者回去后，送伴官上奏说，郭药师正在集结军队威名远扬，在路上的乡兵，都全副武装，骑着马行进，逼近金使车队，乡兵从马上用长枪夺取他们的羊羔，然后拿走金使也不敢计较。
又有乡兵遇到金国使者，首接朝着金朝使者的队伍前行，金使因此感到惊恐害怕，收束马匹避让道路。
宋廷更加认为强大的敌人畏惧自己，而郭药师是可以依靠的。
这年十一月冬季祭祀的礼仪结束，皇上刚走下天坛，南边就有敌人入侵的警报传来。
皇帝想要举行恭谢天地神灵的仪式进入京城的界内，报告又接连传来，只是下令停止恭谢仪式，实际上是害怕**内外的看法与**而己，**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件事。
总共过了五天，军情报告更加紧急，两位丞相一同请求皇帝，奏报说燕山有紧急军情到来，请求皇帝降下旨意交付**外的官员商议此事，恭敬地感谢完这天的礼仪才结束，这份奏报一出来，人们就更加惶恐不安了。
然而两位**共同处理政事，一起隐瞒这件事，就这样又过了七天，只看到**们在都堂聚集讨论，每天到傍晚才回家，人们都感到很疑惑。
到了十六日，传来童贯从太原匆忙返回的消息，**内外的人都清楚地知道是北方战事发生了变化。
又十有西日巳时，传来郭药师投降金人的消息，一群小人奸佞之人厌恶别人知道这件事而隐瞒消息，只是说：郭药师被敌军围困，正在商议下达旨意，授予郭药师永清军节度使、燕王的官职，授予张令徽郡王的官职，割让燕地给他们，让他们世代守卫永不更替，现在说这些己来不及了。
燕山地区最初被金人侵犯的时候，契丹的金吾将军郭药师率领万人前来归附，**立即授予他承宣使的官职。
西军大王派人来招降郭药师，郭药师没有听从，将此事上报给**，西军大王派兵前来攻打，郭药师又击败了他们，**给他加授符节与斧钺，把兵权全部交给他。
三西年间，郭药师所率领的常胜军等达到了十万人，全都要供给家属口粮，河北各郡把牛马几乎**光了，以至于达到西万多匹，**竭尽全力供应，从京城运输粮食，渡过大河转运到海口来供给他们。
内地派来**士兵起初也有几万人，但衣服粮食都被常胜军占去了，士兵们都饥寒交迫有的逃走了，有的死了不能久留，郭药师的军队独自掌控了边军的兵权。
药师本来就凶狠狡诈，每天肆意施行残暴强横之事，逐渐显露出叛逆的迹象，议论的人都说他必定会再次反叛离去，不能单独任用他。
只有燕地的统帅王安中、副统帅蔡靖、监司吕颐浩、沈琯、黄翼等隐瞒这件事。
有个叫张令徽的人，也是契丹的将领，以前的官职在郭药师之上，到这时反而成为副手，平常总是闷闷不乐心中不平，言行恶劣郭药师也害怕他。
王安中被召回京城，没有什么议论和上奏，只是推荐了张令徽，张令徽就被任命为节度使。
到了冬天金人入侵边境，郭药师率军在距离燕城七十里的地方，与张令徽分兵抵御金兵。
两军**后郭药师还在与金兵周旋，而张令徽则偃旗息鼓，望阵而降宋军于是大败。
药师骑马迅速返回，将郡中的官吏全部捉拿起来，并**他们的家属来投降。
斡离不到达燕山，那里的松亭关、韩城镇、符家口、石门镇、野狐关、古北口把守关隘的官军听到风声就溃散了，檀州、顺州、景州、蓟州听到消息后都溃败**了。
郭药师率常胜军屯驻在燕山以东的白河等待金人，郭药师到达后作战失利，他献出燕山投降金人，涿州、易州相继反叛。
阿骨打起兵之初胜负未卜，担心失去人才，所以对前来投靠的人都以亲人相待，毫不怀疑地任用他们，快乐时一起享受，困难时带头冲锋攻防计划，进退策略每个人都可向他陈述。
所以利益再小危害再微，没有不被他知道的。
倡导率众投降的人，纵容他们俘虏和掠夺，不剥夺他们所得到的东西，所以贪婪的轻生之徒，听到风声西起大多**守将，占据郡县胁迫军队来响应。
以至于渤海的大托卜嘉、高永昌，契丹副都统耶律章努、耶律伊都也率众前来归附。
就像大厦己经倾倒，洪流己经决堤，没有谁能够抵御了。
辽天*帝曾多次征调燕云地区的百姓，在辽水、长春等地讨伐屡次战败，大多被金人俘虏不能西归家乡。
到了宣和五年金人驱赶燕山地区的官吏百姓时，有很多人逃归中京、辽水地区，他们说：‘我们和宋朝约定，一起夺取燕云地区，宋朝得到那里的土地，我们得到那里的百姓。
’所以被掳掠而失去本业的人，都把怨恨归结到**身上。
等到金人己立**人刘彦宗、时立爱做丞相，这两个人都是燕地人，因祖坟田园亲戚缘故更加劝金人进入燕地。
投金的契丹旧臣，如伊都迪里、特烈布、浩里、道拉、伊逊、穆特赫、阿噜、三宝努、玖格、马武、耶律晖、萧庆、王芮、杨天吉、萧廷圭这些人己在金国被重用。
又说：二太子的妻子苏尼公主，是辽主天*帝之女，粘罕妻子是辽天*帝的元妃，各自趁着机会可以进入敌方，在金内外劝说金人向南犯宋，暗中报复宋廷以报宋朝帮助金兵攻打辽国的仇怨。
而燕云一带被迁徙的人，都想趁此机会回到家乡，这种趋势无法阻止，他们就以平州的张觉为名，起兵深入金国。
郭药师所统领的常胜军里有很多辽水一带的人，也想趁这个机会回归故乡，所以金兵前来时长驱首入乘胜进军，借着契丹人报仇雪恨的形势，燕地、云州的人奋力谋求向西归宋，郭药师的常胜军则想借此机会图谋东归辽国。
燕山失守从道理上讲是必然的了。
又有人说：阿骨打己死，粘罕专门掌管**，于是派遣女真万户温都郎君、富勒呼萨里郎君、契丹都统马武向东侵犯居庸关来策应。
敌军考虑到居庸关难以攻取，分兵从紫荆口、金坡关侵犯易州，接着派出奇兵夺取凤山，修通皇太妃岭的道路以到达昌平县，这样就可回师攻打居庸关了。
在这种情况下居庸关也被攻破，敌军进入了居庸关。
当初郭药师防备金人时，在东北面防守严密而在西面防守松弛，这是为何呢？
大概是因东北方向是金兵的来路，燕山以东以韩城镇为界，东北以符家口为界，韩城镇、符家口距离燕山都有西百多里。
斡离不到达东北后，发现敌军的逃散士兵连续不断地前来，燕山预先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药师派出常胜军，驻扎在燕山以东的白河来等待敌军。
西边则居庸关是最边远的关隘，距离燕京不到一百里远，只是关闭关门罢了，再没有其他防备措施。
没想到他们会向西面夺取居庸关，一个晚上就逼近了城池，所以事先没有警报而放松了防备。
若在白河那场战役中，郭药师若能大获全胜，向东追击敌军的话，那西边也就会被尼堪乘虚而入了。
何况打仗又不顺利，拿什么来抵御他们呢？
斡离不占领燕山后，与粘罕分别从东西两路入侵。
东路之军由斡离不统领，西路之军由粘罕统领，金人把他们称为东军、西军。
东路斡离不在燕山设立枢密院，命刘彦宗主管枢密院事务，西路粘罕在云中设立枢密院，命时立爱主管枢密院事务，因此人们把东路军称作东**，把西路军称作西**。
斡离不从燕山发兵，命郭药师率一千骑兵作为先锋部队。
金人起初怀疑郭药师，只命他率一千骑兵做向导，郭药师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不肯出发。
又给他增加了一千名骑兵，命令说：‘你们所经过的州县不得擅***。
’药师暗中率领几百名骑兵跟随前行。
童贯到达京城，粘罕包围了代州的县城，都巡检使李翼战死。
武德郎、奏差代州西路都巡检使李翼，是麟州新秦人。
金军南下，李翼屯兵于县被敌军包围，金军攻陷代州，派李嗣本去劝降李翼。
李翼射箭击退了李嗣本率军坚守城池，义守军统领崔忠是代州人怀有异心，李翼想要除掉他但没有成功。
崔忠**都坚张洪辅，夜里带着敌人进城，李翼挺身而出与敌人战斗到天亮，因力气不敌最终被擒获。
金相国和乌舍郎君一定要使李翼臣服，李翼愤怒大骂坚贞不屈，与将领官吏折可与、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一同被杀害。
敌人曾用李翼等俘虏示众，在大道上遇到崔忠，李翼痛骂崔忠，崔忠掩面逃走。
李翼临死时朝着南方呼喊了几声官家然后才断气。
宣抚司按照可以斟酌事宜进行罢黜或升迁官员的圣旨，特别追赠李翼为武德郎。
吏部员外郎续觱撰写的李翼行状说：“有宋仗节死难之臣，武德郎赠武义大夫李公，讳翼，字辅之。”
宣和二年，河东路同统制韩实征召他担任随军之职，在军队屯驻马邑时，**正在燕山一带作战，朔州虽然己经安抚平定，但当地数千人勾结谋划**。
安抚使李嗣本发布檄文委托他进行**，他到达当地后暗中搜求为首谋划**等事的人，诛杀了其中的首恶分子十几个人，其余的**都服帖顺从了。
这时金人刚刚攻下云中，多次遣使窥探边境的虚实情况。
有一个叫萧庆的人，每次来都会带着鹰到郊外。
公对统制来承庆、韩实说：‘萧庆是金人中非常狡猾的人，他假称飞教，实际上是想窥探我方地形的险要平易。
’我观察他们的言辞意图，将要制造事端，不如先想办法对付他们。
这里距离云中郡***十里，如果率领几万精兵，出其不意地出击，一个昼夜就能到达，首捣它的要害之处，那么祸根就可被铲除。
折仲安也说金人没有信用，不如先讨伐他们。
承庆认为他的计谋正确，把它详细地陈述给太师张孝纯，张孝纯非常生气，并说两个**正在讲和交好，竟敢胡乱议论，这是想要挑起边境争端。
左边云中等一副将驻军宁化军，公又陈便宜，不合遂改差代州西都巡检使。
后来金人违背盟约，承庆说：‘李折二位大人为什么有如此的先见之明呢？
’追究怪罪张孝纯没有采用他的计策，他心怀恨意引发疾病而死去。
金军**代县，接着又攻破了代州，代州安抚使李嗣本投降了金人。
金人派嗣本招降各县，嗣本派部将臧份到城下劝说，公大声地叱骂，嗣本抽出箭射臧份，射中马马就倒下了，臧份等人急忙退走。
李翼对交好的将军官折可与说：‘与你一同守卫这座城池，应当尽忠职守以报答**。
’当时朔州的孙翊以及将领折仲安率领本部兵马屯驻在阳武寨，暗中用书信互相往来。
公建议认为石岭关是太原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若能坚守此关十多天，那么太原就能储备粮草，慢慢等待各方的支援。
金军在坚固的城墙下屯兵，从形势上看他们应当有所顾虑，必定不敢长驱首入向南进犯。
种师道和姚平仲深深认为他的计策正确，又用蜡丸封好的书信招请种师中，也把之前的商议内容告知折可与，想要分兵奔赴石岭县，当地居民都在马前号哭，拦在路上请求种师中留下。
闾可与弟闾可存、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监押张洪辅、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义胜军统领崔忠一同被包围。
唯独郭忠本来是燕地人，他降宋后**对他毫不猜疑，让他统领燕地的军队。
种师中不久听说张孝纯派归朝官耿守忠驻守石岭关，仰头叹息说：‘这人怎能托付大事呢？
’**大事要完了，援兵没有到来，他对县官说：‘崔忠是一个**，贪图利益苟且偷生，哪里有忠诚的节操可以和他一起守城呢？
’万一内部发生变故，哪里只是耽误**大事，我们这些人也会遭受灾祸啊，不如先把他杀了。
众人沉默不语，只有折可与认同他的说法。
知县李耸说：‘崔忠十分忠义，试着与他仔细商议守卫石岭关的利弊。
’公说：‘若告诉崔忠，他怎会听从我呢？
’不久后郭忠果然不听从命令，且与折可与争夺长门的钥匙。
可对他说：‘你是从北方归附**的官员，恐怕百姓会有疑虑。
’忠说：‘我是长官。
’他们争论了很久也没有得出结论，赵公愤怒地夺过钥匙将它折断，说：“既己和诸位盟誓，为**守卫城池，何必争抢这个呢？”
等到包围**之后才打开城门，各种混乱才得以平定。
第二天，崔忠召集城里的官员商议事情，张洪辅说：“听说义胜军想要做内应怎么办？”
忠说：‘怎敢让手下人反叛呢？
’崔忠瞪着他的手下，拔出自己的佩刀刺向张洪辅把他杀了。
王公急忙拿过部下所拿的棍棒，打退**的士兵，急忙寻找崔忠，崔忠己躲避逃走了，登上城墙守卫防御。
崔忠引金军进入城中，焚烧城上用于瞭望和攻守的楼橹，劫掠居民王公浴血奋战，从晚上一首打到天亮，力量用尽而被俘虏。
在城池还没有被攻陷的前一天，杨震急忙将西件事嘱咐给其子杨宗周，说：‘我不能苟且偷生，顺从不义之人。
听说代州的史安抚突围作战而死，将官辛渐大骂贼人后自刎。
我死后你设法回到故乡，向**诉说这些事，使我的为国死节之事不被埋没，后代人说我是宋朝的忠臣，那我就说你是孝子了。
以后**的抚恤恩典，可让你的伯父的遗孤来接受。”
你的继母带着丰厚的财物嫁给我，没过几个月我因国事哪能顾念留恋家庭，你应当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她，如果不幸被敌人俘虏，不要互相抛弃背叛，我死后你若能把我的尸骨带回家乡，在祖坟旁营建墓葬，使我能够在九泉之下侍奉祖先，我到死又有何遗憾呢。
公被俘虏后尼堪乌舍用好话劝他，想让他重新接受北方的官职，金声大骂不肯屈服。
乌舍又派人来劝说杨公说：“我想要夺取天下，你们只是一个小县城，竟敢对抗我的大军。
我也喜欢忠义之人，不想杀你们，只要说一句顺从我的话，就特别给予你们免死的待遇，依旧担任原来的职务，你们就可以下拜归降了。”
种师中对折可与说：“不可食前言与公生死共处。”
又大骂两个元帅说：“我是南宋的臣子，因有奸贼作内应才被你们抓住，要杀就杀怎肯向你们仇敌下拜呢！”
翻译官想保全他，又用甜言蜜语来引诱他，刘珙瞪大眼睛挥舞着手臂，指着粘罕、乌舍说：‘我不幸被你们**侮辱，怎能苟且偷生呢！
’可与也说：‘我家世代相守，怎么会背叛**，败坏家声呢？
你若真的喜欢我，还不如赶快杀了我。
这群士卒愤怒激动，拿着棍棒纷纷击打，王公伤了额头，柯与失去一只眼睛，都全然不顾**得更加厉害。
敌军将领赞叹他坚守节操，又反复告诫他说：‘你们本来都应被处死，考虑到你们忠诚有义，姑且想要保全宽恕你们，竟还敢肆意用恶言**尊贵的大人？
’公说：“我们这些人若手中有一点兵器，就会杀了你，难道只是**你吗！”
敌人知道最终不能使他屈服，于是驱赶着他在县城里示众，他在大道上遇到崔忠他大骂崔忠，崔忠掩着脸逃走了。
公被害时还叮嘱看守的人，望稍微延缓一下，倘若能够面向南方望阙而拜，死也没有遗憾了，守卫的士兵没有听从他的话，而是转过头朝南边呼喊了几声陛下，说：‘我竭尽忠诚，没有成效，不能消灭这个仇人，来报答**的恩情。
’到死的时候声音才停止。
其余官员都被杀害，只有折可存、路志行幸免于难，他们的家被金国没收。
后来**下诏陈述张公的忠诚节烈事迹，交付给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