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樊楼笙歌初夜寒—相遇的深渊

夜色如墨，汴河之上画舫连缀，灯火如星子坠入流水。

樊楼三层，朱栏高阁，丝竹声沸，酒香浮空。

今日是“春江花月夜”诗酒宴，京中名士、富商巨贾、甚至几位身着便服的朝官，皆云集于此。

而今夜的主角，正是新晋花魁——苏蘅。

她立于帘后，指尖微凉。

今日她不再画远山眉，而是以螺子黛勾出一抹凌厉飞霞，唇上点朱，如雪地红梅，冷艳逼人。

发间白玉梅簪未换，却在耳后暗藏一枚极小的银铃，声细如蚊吟，唯她自己可闻——那是她用香皂余料熔铸的防身之器，一旦被强掳，铃响即警。

“苏娘子，该出场了。”

老*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沈公子己在雅间候着，吕相府的管事也来了，今夜……你可得好好表现。”

她颔首，心却沉入寒潭。

吕夷简，当朝**，权倾朝野，素有“铁面”之称，却暗中豢养眼线遍布樊楼。

她前日所制“雪肌香皂”不过赠予几位清寒书生，竟己传入相府，引得那管事亲自来探虚实。

这香皂，是她自救的第一步——以现代皂化原理改良古法，去污润肤，若能成批售卖，或可积攒赎身之资。

可她也明白，在这吃人的世道，女子之才，从来不是出路，而是祸根。

鼓乐骤起，帘幕轻掀。

她缓步而出，一袭月白素纱裙，外罩淡青烟罗披帛，宛如月下寒梅初绽。

琵琶声起，她启唇轻唱《梅花落》：“残梅著雨犹堪惜，长倚朱楼望北风。

此身虽陨魂不灭，年年春色寄江东。”

歌声清越，如寒泉漱石，满座皆静。

她目光扫过人群，忽在角落雅间瞥见一人——月白襕衫，玉带束腰，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

那人执杯未饮，只静静望着她，眼神深邃如古井，不带一丝情欲，唯有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沈知砚。

她心头一颤。

史载此人“孤高绝俗，不近女色”，可此刻，他眼中竟有微澜。

她不知，那一句“此身虽陨魂不灭”，早己穿越千年，成为他日后***反复吟诵的遗言。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偏那吕府管事冷笑一声：“苏娘子才情固然是好，可这词句……‘魂不灭’？

岂非有悖圣训？

莫不是心怀怨望？”

西座霎时寂静。

她笑意不改，款款施礼：“大人明鉴。

残梅虽落，春泥护花，魂魄何曾消散？

正如仁宗天子仁德广被，百姓虽贫贱，亦感皇恩不灭。

此乃颂圣之意，岂敢怨望？”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化解了构陷。

众人哄然叫好，连那管事也无话可说。

唯有沈知砚，在灯影深处，眸光微动。

他低声对随从道：“此女不俗。

词中有骨，言中有锋，非寻常风尘可比。”

宴至中宵，宾客渐醉。

她正欲退下，忽觉袖中银铃轻震——有人潜入她闺阁！

她心头一紧，借口**，悄然折返西阁。

推门刹那，寒意扑面。

窗棂半开，案上妆匣翻倒，她亲手抄录的《香皂方》不翼而飞！

而床帐之后，一道黑影一闪而没。

“谁？！”

她厉声喝出，却己晚。

窗外人影跃上屋脊，消失于夜色。

她扑到窗前，冷风灌入，吹乱那人是谁？

下一步怎么办？

如何应对吕府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