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酒吧那些年

初入酒吧的窘迫------------------------------------------，我准时赶到了夜色渡口。换上黑色衬衫，系上围裙，站在吧台旁边的杂物间门口，我依旧有些局促。酒吧还没到客流高峰，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坐在卡座里喝酒聊天，调酒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阿哲，留着寸头，手法娴熟，正慢悠悠地擦着酒杯。，我则被分配到吧台和杂物间之间，负责清洗所有用过的杯具、擦拭酒架、搬运酒水，还有打扫卫生间和大厅的卫生。，看着我，指了指旁边堆满了脏杯子的推车：“先把这些杯子洗干净，用热水烫一遍，再用亚麻布擦干，摆到酒架上，不准有一个水渍，不准摔碎一个杯子。好。”我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干活。，高脚杯、威士忌杯、柯林杯、岩石杯、鸡尾酒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我先把杯子分类，放进热水里浸泡，加入专用的清洁剂，一点点刷洗。刚开始，我动作笨拙，洗得很慢，还不小心把一个鸡尾酒杯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杯子碎成了几片。，紧张得浑身僵硬，连忙蹲下去捡碎片。，走了过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第一天干活就毛手毛脚？对…对不起，陈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声音颤抖，害怕他直接把我赶走。“碎一个杯子扣五十块钱，从你工资里扣。下次小心点，再摔碎，直接滚蛋。”陈海生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再多说一句。，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也不敢吭声，只是默默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洗杯子。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委屈的是自己不是故意的，害怕的是再出错，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悄悄塞给我一张创可贴，小声说：“别紧张，慢慢来，刚开始都这样，陈哥就是嘴硬，你好好干，他不会为难你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出错，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必须牢牢抓住。，我找到了技巧，动作越来越熟练，洗杯子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擦杯子的时候，我按照阿浩教的，用亚麻布紧紧裹住杯子，顺时针旋转，一点点擦干，确保杯身没有一点水渍和指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酒架上。，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音乐声也越来越大，酒杯碰撞的声音、客人的欢声笑语、划拳声、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我一刻不停地洗着、擦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衬衫，贴在背上，又黏又难受。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双腿站得发麻，却不敢停下休息一秒钟。
除了洗杯子，我还要随时清理大厅的垃圾，收拾客人走后的卡座，把剩下的酒水、零食收走，把桌子擦干净，把沙发摆整齐。有时候客人刚走，我就得立马冲过去收拾，不然下一波客人来了，就会被陈海生骂。
酒吧里的客人形形**，有穿着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聚在一起谈生意，低声交谈；有年轻的男男**，打扮时髦，嬉笑打闹，喝着鸡尾酒**；有独自坐在角落的中年人，点一杯威士忌，默默喝酒，眼神落寞；也有喝多了的酒鬼，大喊大叫，胡言乱语。
我低着头，穿梭在人群中，不敢多看一眼，只是默默干活。有一次，我端着一托盘干净的杯子，路过一个卡座，不小心被一个喝醉的男人伸出来的腿绊了一下，托盘一晃，几个杯子掉在了地上。
“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喝醉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这裤子都被你弄脏了，你赔得起吗？”男人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推我。
旁边的客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就在这时，陈海生走了过来，挡在我身前，对着喝醉的男人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哥，对不住，小兄弟刚上班，不懂事，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这桌酒我给你打八折，再送你一盘果盘，你消消气。”
男人看了看陈海生，又看了看我，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坐回卡座上。
陈海生转过头，看着我，没有骂我，只是冷冷地说：“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干净，干活去！”
我连忙蹲下去捡碎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碎片上。我知道，陈海生是在护着我，如果不是他，我今天肯定要被欺负。
忙到凌晨两点，客人才渐渐散去，大厅里变得安静下来。我开始打扫卫生间，酒吧的卫生间是最脏最累的活，客人吐得满地都是，污渍、水渍、异味，让人作呕。我捏着鼻子，用拖把一点点拖干净，用清洁剂刷干净马桶和洗手台，直到卫生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
所有活都干完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酒吧打烊了。
我瘫坐在杂物间的小凳子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难忍。手臂抬不起来，双腿肿得厉害，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疼。肚子饿得咕咕叫，酒吧包吃，只有晚上十点的一顿夜宵，是简单的炒饭和汤，我当时忙着干活，一口都没吃。
阿浩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快吃点吧，看你累的。”
我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天，是我这辈子最累的一天，也是最委屈的一天，摔碎杯子被扣工资，被客人**，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可我知道，我不能放弃。
“累吧？”阿浩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刚开始都这样，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惨，被客人骂，被陈哥骂，干了一个月就想走，可想想，去哪不是干活？在这好歹工资不低，慢慢就习惯了。”
我点点头，哽咽着说：“浩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们是发小，说这些干嘛。”阿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等你熟练了，就没这么累了。以后我多带你干点轻松的活。”
那天凌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浑身依旧酸痛，可我不敢偷懒，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又朝着夜色渡口赶去。
我知道，初入酒吧的窘迫，只是开始。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小江湖里，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而我能做的，只有咬牙坚持，用自己的力气，换一口饭吃，换一个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