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掌灯候我八年

病美人掌灯候我八年

神渡无忧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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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安,青棠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病美人掌灯候我八年》“神渡无忧”的作品之一,沈辞安青棠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

精彩试读

醉仙居------------------------------------------,谢砚的马停在醉仙居门口。。三层飞檐,朱漆雕栏,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楼上丝竹声隐约传来。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达官贵人常聚之地,也是三教九流混迹之所。选在这种地方见面,既不算招摇,也不算隐秘。,将缰绳扔给亲随。“世子,可要属下跟着?”亲随低声问。“不必。”谢砚整了整袖口,“在楼下等着。”。,跑堂的伙计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前。谢砚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伙计满脸堆笑:“客官几位?楼上雅间请——乙字房。”谢砚道。,旋即笑容更深:“原来是赴约的客官,请请请,楼上请。”,穿过一道回廊,停在尽头一间雅间门口。门上悬着一块小匾,刻着“乙”字。“客官,就是这儿了。”伙计躬身退下。,没有立刻推门。,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字——有故人相候。。,究竟有什么故人?
他离开京城八年,十四岁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了。那些年跟他有过交集的人,要么断了联系,要么早已不知去向。谁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称他一声“故人”?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苍青色的影子。
角楼上,隔着漫天风雪望着他的人。
谢砚皱了皱眉,推开了门。
雅间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临窗的桌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形清瘦得厉害,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料都能看见。他正望着窗外,听见门响,慢慢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谢砚的呼吸顿住了。
是那个人。
角楼上那个苍青色的身影,此刻就坐在他面前。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的五官——眉目清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很淡,像是久病之人。睫毛很长,垂眼时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显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深。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躲闪,没有打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谢砚的心口又抽了一下。
和白天在马上那一瞬间的感觉一模一样。
“世子殿下。”那人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常年生病的人独有的那种虚弱,“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他的视线定在那人颈间——
一根红绳,从衣领里隐约露出。
谢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是何人?”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慢慢拢了拢领口。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他的指尖擦过红绳,擦过那根坠着东西的绳,然后停住了。
“在下姓沈。”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沈辞安。”
沈辞安。
谢砚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
姓沈,京城人士,身子弱……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沈。
太傅府。
八年前,太傅独子**。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对面那张苍白的脸。
是他?
是那个他跪了三千级台阶,求了一把长命锁,送到病床前的孩子?
可他当时明明快死了,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
“世子殿下好像很惊讶。”沈辞安看着他的表情,唇角的弧度深了一些,“殿下认得我?”
谢砚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认得?说他八年前跪了三千级台阶,磕得头破血流,只为给他求一把锁?说那之后他每年回京都会偷偷去沈府门口看一眼,从不敢进去?
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那时候他们素不相识。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少年,他只是看见一个快死的孩子,心里难受,就去跪了那三千级台阶。他凭什么让人家知道?
“不认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冷硬得像石头,“只是觉得沈公子面善。”
沈辞安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那光闪得太快,快得谢砚根本没看清。
“面善?”沈辞安轻轻笑了,“世子殿下真会说话。我这样的人,病病歪歪的,连门都出不了几回,殿下怎么会面善?怕是认错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又无意识地抬起,碰了碰颈间那根红绳。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叮。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谢砚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他还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铃铛的声音。
他亲手系上去的铃铛的声音。
谢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走到桌边,在沈辞安对面坐下。
“沈公子约我来,”他抬眼看着对方,“所为何事?”
沈辞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谢砚倒了一杯茶。动作慢极了,慢得每一帧都像是在放。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握着茶壶的时候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茶水注满杯盏,他放下茶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世子殿下喝茶。”
谢砚盯着那杯茶,没有动。
沈辞安看着他的样子,又笑了:“殿下怕我下毒?”
“不是。”谢砚道。
“那为什么不喝?”沈辞安歪了歪头,“这茶是醉仙居最好的云雾,我特意点的。”
谢砚沉默了一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确实是好茶。可他尝不出味道。
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正看着他喝茶,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那双眼睛很深,黑得像是看不见底,却又亮得惊人。被那样的眼睛盯着,谢砚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奇怪。
明明是个病得快死的人,怎么会给他这种感觉?
“沈公子。”他放下茶杯,“你约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辞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又摸了摸颈间那根红绳。
叮。
铃铛又响了。
这一次,谢砚看清了——那根红绳上坠着的,确实是一把银锁。锁身不大,在他掌心半露,隐约可见刻着字。锁下坠着几枚小铃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谢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他的锁。
他亲手求的,亲手送的,亲手系上那六枚铃铛的。
此刻就在那个人脖子上挂着。
“世子殿下在想什么?”沈辞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砚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沈辞安正看着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温和极了,和善极了,像是任何一个病弱的世家公子会有的那种礼貌的笑容。
可谢砚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什么。”他道,“只是觉得沈公子的锁很别致。”
“这个?”沈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间的锁,手指抚过那几枚铃铛,“一个故人送的。”
谢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故人?”
“嗯。”沈辞安抬起头,望着他,“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人。我找了他很多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砚。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让谢砚几乎想移开视线。
可他没移。
他迎着那目光,问:“找到了吗?”
沈辞安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笑都不一样——更深,更柔,像是融进了什么东西。
“找到了。”他说,“刚找到不久。”
谢砚的喉咙发紧。
他想问:那个人是谁?他在哪儿?你还认得他吗?
可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沈公子。”他站起身,“你若无事,我便告辞了。”
“世子殿下要走?”沈辞安抬起头,看着站起来的人,“茶还没喝完。”
“军中还有事。”
“可我有事。”沈辞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我约殿下来,是有话想说的。”
谢砚站住了。
他没回头,只问:“什么话?”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椅子轻轻响动,沈辞安站了起来。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靠近。走到他身后,停住了。
“世子殿下。”那声音近在咫尺,近得谢砚能感觉到说话时带起的气流,“你当真不认得我?”
谢砚的背僵住了。
他没有转身。
他不知道怎么转身。
如果转过去,他会看见什么?会看见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还是那条红绳、那把锁、那些铃铛?
“我方才说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不认得。”
身后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砚以为那人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笑。
很轻,很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便罢了。”沈辞安道,“世子殿下请便。”
谢砚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手已经按在门上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锁,是我十四岁那年得的。”
谢砚的手顿住了。
“那年我病得快死了,大夫都说救不回来。”沈辞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有人跪了三千级台阶,一步一叩首,跪了三天三夜,给我求了这把锁。”
谢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人浑身是血,膝盖磨得见骨,额头磕得稀烂。”沈辞安继续说着,“他把锁塞进我手里,说了一句话。”
谢砚闭上眼。
他记得那句话。
记得每一个字。
“你活着,我等你。”
沈辞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字不差。
谢砚猛地转过身。
沈辞安站在桌边,隔着整个雅间望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世子殿下,”他轻声问,“你说,那人现在在哪儿?”
谢砚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知道,想说那时候他只是路过,想说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面前站着的那个人,正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有等了八年的光。
谢砚走了。
沈辞安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上了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里。
他看了很久。
久到天色完全暗透,久到街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长命锁。
“谢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腹抚过锁上那几枚铃铛,“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像是能化开冬夜的寒。可如果此刻有人在场,就会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柔。
“不认得也好。”他把锁贴在心口,喃喃道,“不认得,才好重新认识。”
他想起方才谢砚的表情。
想起他看见锁时瞳孔收缩的那一瞬。
想起他站在门口僵住的背影。
想起他转身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震惊?慌乱?还是别的什么?
沈辞安闭上眼睛,慢慢回味着方才的每一个瞬间。
他知道了。
谢砚记得。
他记得那把锁,记得那年的事,记得自己跪了三千级台阶。
可他不认。
为什么呢?
怕他感激?怕他纠缠?还是怕别的什么?
沈辞安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夜色。
“没关系。”他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总会认的。”
他把长命锁塞回衣领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
桌上摆着两只茶杯。
一只空的,是谢砚喝过的。
另一只满的,是他的,从头到尾一口没动。
他看了那只空杯子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谢砚一路纵马,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亲随在后面追着喊“世子”,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站在书案前,手撑着桌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苍白的脸,幽深的眼睛,颈间那条红绳,那把锁,那些铃铛——
叮。
叮。
叮。
那声音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沈辞安。
太傅独子。
八年前那个快死的孩子。
他活下来了。
他不仅活下来了,他还戴着那把锁,戴了八年。
他还说,他找了那个人很多年。
谢砚的喉咙发紧。
他找了八年?
他找的是谁?是那个跪了三千级台阶的少年?还是那个送他锁的人?
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那少年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只知道有人给他送了把锁,让他活了下来。
谢砚猛地睁开眼。
不对。
他说他找到了。
刚找到不久。
——找到了?
谢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怎么找到的?
他找到的是谁?
谢砚想起方才在醉仙居,那人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谢砚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不可能。
他当时只是个路过的少年,他什么都没留下,没人知道是他。
可那把锁……
谢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那把锁是他亲手求的,亲手送的,亲手系上那六枚铃铛的。
如果那人查过……如果那人查到了当年是谁送的……
谢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
当年他谁都没说,连老和尚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没人会知道是他。
可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世子殿下,你说,那人现在在哪儿?”
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谢砚睁开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他什么都知道。
也许,他早就知道是他。
也许,他约他来,就是来看他认不认的。
醉仙居,乙字房。
伙计进来收拾的时候,发现桌上摆着两只茶杯。
一只空的,一只满的。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把两只杯子都收走了。
窗外,夜色渐深。
街角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照出青石板上薄薄的一层积雪。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永宁坊,镇北王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城南,沈府深处那间小小的卧房里,灯也亮着。
沈辞安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把长命锁。
他的手指抚过那六枚旧铃铛,一枚一枚,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抚到第七枚时,他停住了。
那枚铃铛内侧,刻着两个字:白头。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谢砚。”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着什么人说话,“你今晚睡得着吗?”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他笑了笑,把锁贴在唇边,闭上眼。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脸上,带着笑。
温柔极了。
可月光照不进他的眼睛,看不见那里头烧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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