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家三人守在我的墓碑前,沉沉睡去。
梦里,四周一片白茫茫。
他们终于看见了我。
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脸。
“昭宴!”
他们三人扑过来,跪在我面前,哭着磕头,拼命祈求我的原谅。
“昭宴,爸妈错了,大姐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们要一次机会吧......”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们,哪里来的原谅?”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飘渺,
“好好生活吧。你们以前没有我,过得挺好的。以后没有我,也一样可以过活。”
说罢,我转过身,走向那片刺眼的白光。
“昭宴——!!!”
梦境在他们绝望的嘶吼中碎裂。
我走后,全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他们换了一种方式生活。
林叙白被赶出林家后,一开始还端着少爷的架子,以为总有人会来接他。
直到饿了三天肚子,被人从天桥底下赶出来。
曾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为了一个馊馒头,能去翻垃圾桶。
他回过林家,求过爸爸妈妈和大姐,却没有一个人让他进门,又或者给他一点帮助。
后面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去后厨洗最脏的盘子,双手生满冻疮。
从要什么有什么,到什么都没有。
而林家,爸爸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全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爸妈去了最偏远的道观,剃发修行。
他们每天跪在蒲团上,敲钟念经,只求我下辈子一生顺遂,不再有灾祸。
大姐林疏月也变了。
他穿着粗布衣,三步一叩首,走哪叩哪。
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顺着通往山顶的天梯,一步一步往上爬,只求能为我来世积一点点微薄的平安。
云端之上。
我准备去投胎了。
我看着道观里枯瘦的父母,看着天梯上叩首流血的大姐。
这扯淡的第十一世,居然有人为我的下一世铺路。
我笑了笑,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谢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