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五代十国玩成了全球供货商

浓稠的黑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了血腥、腐烂泥土和内脏发酵的恶臭。

陈胥猛地一个抽搐，从一种无边无际的虚空坠落的失重感里挣脱出来。

剧烈的疼痛在脑子里炸开，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铁针在搅动。

他大口喘气，吸进去的却全是那令人窒息的腐臭。

冰凉的黏腻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布料，首接剐蹭着骨头。

冷！

一种深入骨髓、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冷！

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意识却被这声音驱赶着，撕开了最后一层混沌的薄纱。

眼前渐渐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微弱的光线，不知从哪个角落透来，在浓雾中吝啬地铺开，勉强映出横七竖八、毫无生气的暗影。

那……是树？

还是倒塌的土墙？

他僵硬的眼珠努力地向下转动。

黏腻的触感来源终于清晰——一片冰冷湿滑的泥泞，浸透了不知名的污秽。

他半个身体陷在里面，皮肤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淤泥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己经凝结的血块。

视线再往前挪一点……一只布满污垢的手僵硬地摊着，五指扭曲成鸡爪状，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垢。

这只手的主人，几乎就在他脸侧，半张脸埋在泥水里，露出的那半张脸浮肿苍白，眼眶成了两个干涸的黑洞。

再远一点，一堆微微隆起的破烂布料下，隐约露出人腿的轮廓……胃部猛地一阵翻江倒海，胆汁混合着强烈的酸腐气涌到喉咙口。

陈胥死死咬住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口带着灼烧感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大声呕吐。

恐惧比寒冷更快地抓住了他的心脏，收紧，像冰冷的手指扼住咽喉。

这是什么地方？

地狱吗？

下一秒，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猛地敲击，狠狠灌进了他的脑海：拥挤的**会，汗臭和人声的嗡嗡嘈杂，怀揣着“穿越古代，当个小**”的痴念点了那个不靠谱的链接页面……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五……代十……”这几个字在他冻僵的大脑里艰难地闪过。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关于身体的。

一个名叫“陈胥”的历史系扑街研究生的记忆，在这个几乎同样年轻却单薄虚弱得多的躯壳里纠缠融合。

而来自后世的最后一点残留感觉，是左边裤兜里某个硬硬的、带点霉味的角落触感。

陈胥猛地屏住呼吸，动作僵硬得如同被冻住的石雕。

他的右手，每一个指关节都带着抗拒的颤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左边破布口袋的冰冷淤泥里摸索。

布料的夹层冰冷湿滑，带着难以形容的污秽触感。

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凹凸不平的东西。

他立刻死死捏住，一点点把它从粘腻的淤泥深处抠了出来。

半块窝头！

硬得像块被水泡过又风干了的石头，沉甸甸的。

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泥垢，边角沾着暗绿色的、星星点点的霉斑。

一股浓郁的、像是被捂了三年下水道发酵过的馊臭味，钻入鼻腔。

穿越前的豪情壮志——利用历史知识指点江山、醉卧美人膝——瞬间被眼前这半块发霉窝头和遍野的腐尸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