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之下

程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构图，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最后几处修改。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天际线的轮廓。

"程总，三号项目的抗震评估报告己经发您邮箱了。

"助理小张轻轻敲门，"另外，何女士来过电话，说如果您今晚不回家吃饭，就永远别想见到信托基金的一分钱。

"程晏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原话？

""呃...我稍微润色了一下。

"小张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告诉她我八点到。

"程晏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三十二岁的建筑事务所合伙人，业内新锐设计师，却依然逃不过母亲的经济制裁。

一小时后，程晏站在程家别墅门前整理领带。

门开的瞬间，饭菜香气与钢琴声一同涌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随着旋律轻动，那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母亲心情不佳时的标配**音乐。

"终于舍得回来了？

"何明珍从三角钢琴前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年龄痕迹，只有眼角几道细纹泄露了情绪，"上次给你介绍的林行长的女儿，为什么连面都不见？

"程晏径首走向餐厅："事务所接了新项目，最近实在没时间相亲。

""没时间？

"何明珍冷笑一声，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你就有时间研究这个？

"程晏瞳孔微缩——那是他委托律师拟定的婚姻合约范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何明珍翻开文件，指甲在某条条款上重重一划，"信托协议写得很清楚，你必须建立真实婚姻关系，这种商业合同根本糊弄不过去。

"程父程守业从报纸后抬起头："晏子，**为这事都快把全城的适龄姑娘筛遍了。

张教授家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下周六...""爸，"程晏打断他，"我需要那笔基金启动城西旧改项目，但不会为此毁了谁的一生。

""谁说要毁了？

"何明珍突然放柔声音，"只要你按约定结婚，两年内不离婚，信托基金随你支配。

之后你们要怎样我不管。

"她推过一份名单，"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姑娘，你都不看看，哪里就不好了。

"程晏无奈的目光落在名单第一个名字上：沈昭宁，28岁，儿童心理咨询师，市立医院康复中心。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儿科走廊上，沈昭宁正被同事方媛堵在茶水间。

"听说赵副院长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方媛倚着饮水机，意有所指地瞄向沈昭宁无名指，"这次准备什么时候分手？

"沈昭宁搅拌咖啡的手稳如磐石："不劳费心。

倒是你上周那个ADHD患儿，家长投诉你建议用药太激进。

""少转移话题。

"方媛压低声音，"全科室都知道**用专家号当诱饵给你钓金龟婿。

梁医生说看到你签了份什么协议...""梁医生该去看看眼科。

"沈昭宁放下杯子，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母亲"二字，她深吸一口气接通："喂，妈？

""宁宁，明天晚上七点，朗廷酒店。

"赵玉芹的声音不容拒绝，"程家的儿子，建筑设计师，照片发你了。

这次别再搞砸，**心脏支架手术需要陈教授的团队。

"沈昭宁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玻璃反射出她疲惫的面容："我需要做什么？

""带上我给你的那份文件，签个字就行。

"母亲顿了顿，"记住，优先权名额下个月就截止了。

"挂断电话，沈昭宁点开母亲发来的照片。

屏幕上的男人西装笔挺，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眼睛却像藏着什么秘密。

她滑到下一张图片——一份《婚姻关系合约》扫描件，条款与她抽屉里那份惊人相似。

咖啡杯底撞击垃圾桶发出闷响。

沈昭宁解开盘起的长发，心想这次或许真能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