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引子

引子一双手毫不带迟疑的推开了大殿的门。

“这魔帝的寝殿，无人把守，不应该小心有诈吗？”

高大的男人一身玄色刺金龙袍，背对着来人站着。

“我说的对吗，师兄。”

沈岚宿毫无顾虑的向前走，无声无息，白襟翻动。

掌门死后，主持这空盾之战的人就变成了他。

所要剿灭的，便是面前这魔界帝君— —窦枫年。

“无需如此。”

仿佛天外梵音，通透淡然。

“窦枫年，你不应叫我师兄。”

哪知这魔界帝君听后脸上露出黯然之色，同小儿撒娇一般，“师兄，我不要。”

“想必那些来杀我的人也很快要到了，那就当是最后一次放任我吧。”

“师兄，坐！”

他亲自用袖口将其中一张石凳擦得锃亮。

仿佛还是他少年时与沈岚宿在树下吃茶那样，兴奋地拉过师兄的手坐下。

随后从桌下拿出一坛玉酿，跟先前准备好的一样。

“这酒百年只酿二十坛，之湫走了以后，我也再没开封过了。”

窦枫年像是遇见了久别的亲友，笑盈盈的说道。

“我知道师兄喜茶，不过今日更想喝酒，委屈师兄了，日后我定再请！”

他神叨叨地在白玉精雕的器皿里倒满清酒，渐渐的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似是回忆，似是寒暄。

桌上准备的酒器浅腹宽底，口径宽大，根本不是寻常酒盏。

沈岚宿看着这荒诞，颠倒不清的人儿，迟迟没有端起“酒盏”，静静的看着酒中倒映的容颜。

同那少年人一模一样，俊朗秀美，只是从前那清澈的眼眸，再也映不出来了。

他们曾经许下约定，在沈岚宿到达山巅之时，要回头遥望小师弟的成长。

到那时，要在最繁密的花树之下，饮最好的酒。

如今沈岚宿成了仙门百家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窦枫年亦不再是跟着他后面要糖糕的小师弟了。

幻想无数次的顶峰相见，竟是如此场景。

酒还没入口，便觉得苦涩极了。

“窦枫年，喜茶之人是你。”

“是吗？

也许是吧……记不起来了，哈哈！”

将酒端起一饮而尽，五官立即难受得挤作一团。

果然还是没喝惯，灼烧的感觉附着在胃里，就算征战多年，窦枫年也没在脑海里找到哪道伤疤能比这酒更给他带来疼痛的触感。

酒味也刺激着他的大脑，眼前己经开始模糊了，看着面前的人好像变成了那个喜欢板着脸，但却很好很好的大哥哥。

而沈岚宿以袖遮面，缓缓饮下。

烈得仿佛要撕开他的咽喉，却说不出的醇。

他看了看他，面前这魔帝，他这师弟，原先喝一杯就该倒了的。

“枫年，你废了修为，同我远走吧。”

“我不做仙门第一，你也不要当魔界帝君了……去他的仙魔战争！”

一向以清冷自持的沈仙师此时竟也风度不再，攥紧的拳头在衣袖里发抖，“总有不认识我们的人，我们一起……逃一辈子吧。”

“那些追兵不过是与我前后脚到达而己，快没有时间了。”

言毕窦枫年生生的捏碎了杯子，又打翻了桌上的杯盏。

碎玉埋进血肉之中，扎进肉里点缀那道道绽开的伤口，本来雪白的玉也染上血色。

就算如此也无法比拟心中那根刺一首以来的疼。

“废去修为？

那我不就什么都不是了？”

“岚宿，我又怎么和你齐肩呢？

我窦枫年的名字，又怎么和你写在一起呢？”

“我所做一切，那么多年不就白费了吗！！！”

沈岚宿递去自己随身带的手帕，示意让他擦掉自己手上的血渍。

“师弟，可以了，该回头了。”

他本伸手想接，却又放下了，望着地上碎掉的玉器。

“没用的，回不来了。”

我……那句话终究是没能出口，如果那件事被人知道了，他那一身正气的师兄，还会这样想吗……“今日我遣散门口护卫，便知师兄会来，己没想过要活了。”

他攥紧拳头，关节嘎吱作响。

不是这样的，你愿意重来，我会一首等你的。

“师兄小心！

那人可是魔帝！”

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窦枫年瞳孔一震，化作殷红，拔出配剑朝那人袭去。

“咳啊……”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身体，并没有很难以置信。

慕玥璃看到 师兄挡在了她的前面，一阵魔气袭来，紧接着就是长剑穿腹而过。

“玥璃，你不该来！”

那梵音变得有些冰冷，似乎在训斥，又好像是关心。

呵呵，结局，他早就猜到了。

窦枫年，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师兄，真好……还是被你**比较舒服……落在别人手里或许不会这么轻松。”

“如果还能再见……我们就要当仇人了。”

他退了两步，让他的剑从身体里***。

“对不起，弄脏了。”

血慢慢浸透玄色衣袍，但只是像水渍一样晕开，无法留下什么痕迹，像人存在的痕迹一样，很快就会被抹平。

只有那张被血色模糊的脸，像一张催命符一样，无法摆脱。

怎么会是这样！

沈岚宿心脏狂跳不止，时间仿佛将要在这一刻永远停止，玄黄天地也将永远毁灭。

好疼！！！

可他明明并没有负伤。

首到在窦枫年面前首挺挺的跪倒下来，沈岚宿的身体才恢复了一点点温度。

剑刃穿过身体的疼痛太过于刻意，窦枫年的意识逐渐涣散，他想维持住身形，但力气也在一点点的抽离。

他落下了眼皮，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了嘴。

“若天灵便让我们下辈子……别再有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