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指问长生下一句

叩指问长生下一句

韩小三爷 著 玄幻奇幻 2026-03-1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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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九,三九 主角
fanqie 来源
《叩指问长生下一句》男女主角陈三九三九,是小说写手韩小三爷所写。精彩内容:暮色垂落得总是很快,像一块浸了陈年旧事的青灰布幔,悄无声息地便将陈家村拢了进去。远山只剩下起伏的墨黑轮廓,贪婪地吞没了白日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天光。稀稀拉拉的灯火次第在低矮的泥坯房窗棂间亮起,昏黄、微弱,怯生生地挣扎着,却始终撕不破这沉沉的、仿佛亘古如此的暗。陈三九牵着青牛,慢悠悠走在回村子的土路上。牛蹄踏过浮土,发出沉闷又柔软的噗噗声,和他脚下那双磨薄了底的草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混在一处,成了这暮色里...

精彩试读

暮色垂落得总是很快,像一块浸了陈年旧事的青灰布幔,悄无声息地便将陈家村拢了进去。

远山只剩下起伏的墨黑轮廓,贪婪地吞没了白日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天光。

稀稀拉拉的灯火次第在低矮的泥坯房窗棂间亮起,昏黄、微弱,怯生生地挣扎着,却始终撕不破这沉沉的、仿佛亘古如此的暗。

三九牵着青牛,慢悠悠走在回村子的土路上。

牛蹄踏过浮土,发出沉闷又柔软的噗噗声,和他脚下那双磨薄了底的草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混在一处,成了这暮色里唯一的节奏。

这调子,他听了十七年,每一个音节都烂熟于心,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牛身上温吞的腥气,还有道路两旁人家开始烧火做饭飘出的寡淡炊烟味,混合着晚秋枯草特有的涩香。

青牛今日似乎格外沉静,鼻息粗重,喷出的白气在渐凉的晚风里凝成一小团雾,又迅速散开。

它侧过头,那双温顺而**的大眼睛看了看陈三九,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的残霞,浑浊,却在此刻有种莫名的深邃,仿佛藏了许多说不出的话。

“看啥?”

三九停下脚步,拍了拍它厚实温暖的脖颈,手感粗糙而熟悉,“知道你累了,肚皮都瘪了。

快到了。

晌午碰见青姑,她答应今晚给咱留两勺热豆渣,给你加餐,美得你吧?”

青牛像是听懂了,低低“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算是应答,鼻息又喷出一团白雾。

村口那棵枯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槐树,黑黢黢的枝丫虬髯着,倔强地刺向昏暗的天穹,像一具巨大而沉默的骸骨,永远是这副模样。

三九打从记事起,它便是死的。

村里最老的陈太公吧嗒着早己没烟的旱烟杆说过,****爷爷那辈,这树就己经是这副德行。

夏日遮不了阴,雨天挡不了雨,倒是常年聚集些乌鸦,聒噪得很,也不知在议论些什么天下大事。

他每日放牛归来,都要经过这枯树下。

今日也不例外,只是走过树下时,一阵没由来的旋风打了个旋,卷起几缕尘土和枯叶,扑在他脸上、脖子里。

“呸呸…”陈三九忙不迭地眯起眼,吐掉嘴里的沙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枯树。

枝丫依旧光秃秃地指向天空,毫无生机,连平日里聒噪的乌鸦也不知躲去了哪里。

他扯了扯牛绳,嘟囔了一句:“连你这老家伙都欺负我…” 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里走。

背影瘦削,裹在浆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里,很快融进了村子边缘愈发浓重的阴影之中。

三九

才回来啊!”

路过村东头第一家,正蹲在门口端着大海碗扒拉饭食的王老石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喊道,“俺家二小子下午瞧见你的牛跑北坡去了,那可不好找吧?”

“可不是嘛,王叔,”陈三九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点 笑,“啃人家张寡妇家地头的秧苗子呢,撵回来费老鼻子劲了,差点没挨她家看门狗的咬。”

“哈哈,那婆娘凶得很,狗也随主子!”

王老石咧开嘴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快回吧,天擦黑了,凉!”

“诶,就回了。”

三九应着,心里却想,那张寡妇也不过是嘴厉害些,一个人撑着家,不容易。

上午他偷偷把牛牵开时,还看见她猫着腰在地里锄草,背影单薄得让人心里发酸。

又走过几家,灶房里飘出的炒菜香气引得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着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尘土。

三九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突然从旁边院门里钻出来,差点撞到牛腿上,吓了青牛一跳。

“哎哟,慢点跑,小草!”

三九赶紧拉紧牛绳。

小丫头手里攥着半个烤红薯,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三九哥,你看!

我娘给我烤的!

可甜了!”

她献宝似的把红薯举起来。

“嗯,闻着就香。”

三九弯下腰,笑了笑,“快吃吧,吃完回家去,天黑了。”

“哦,”小丫头咬了一口红薯,含糊地问,“三九哥,你明天还去放牛吗?

带我一起去呗?

我想去坡上采野花儿。”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快回去。”

三九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小丫头咯咯笑着,跑回了院子。

越往村子西头走,人烟越稀落,灯火也越暗淡。

他的家在村子最西头,几乎挨着山脚,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立在那里,比那村口的枯槐好不了多少,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把牛牵进院子角落简陋的牛棚里,仔细拴好桩绳,又抱来干草添进石槽,伸手摸了摸青牛的额头:“吃吧,累一天了。”

青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便低下头,安静地咀嚼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三九又就着微弱的天光,仔细查看了牛栏的木栅是否稳妥,生怕夜里有什么野物钻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首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更暗,更冷。

灶是冷的,锅是空的,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扑面而来。

爹娘去得早,一场山洪带走了他们,也几乎带走了这个家所有的生气,留给他的只有这破屋,和那头如今比他年纪还大的青牛。

他熟练地走到灶台边,摸到火石和火绒,啪啪几下引燃了灶膛里干燥的松针和柴火。

橘红色的火光亮起,稍稍驱散了些屋里的寒意和昏暗。

他将怀里一首揣着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瓦罐放在灶上,里面是今晨挤的牛乳,温一温便能果腹。

又从角落一个破旧的布袋里,掏出最后一块硬得能硌牙的杂面饼子。

他就蹲在灶膛前,看着火苗**瓦罐底,听着里面牛乳开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手里慢慢转动着那块硬饼子,试图让它被火烤得软和一些。

屋里唯一的油灯被他点亮了,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将他孤单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火苗晃动而扭曲、摇晃,像个沉默而扭曲的伙伴。

饼子烤得稍微软和了些,表面焦黑。

他就着温热的牛乳,小口小口地、艰难地啃着。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村东头的豆腐坊。

青姑…守寡也有三年了,人利索,心眼也好,就是命苦。

上次她偷偷塞给自己一块热豆腐,那眼神…陈三九心里有点发热,赶紧灌了一口牛乳。

又想起隔壁上河村的二樱子,去年邻村社戏时见过一回,圆脸盘,大眼睛,一笑俩酒窝,干活是一把好手…王婶好像提过一嘴,说她家彩礼要得不少…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攒钱,盖间新房,才是正经。

过几年,或许真能托青姑,或者王婶,去说道说道…二樱子…好像也行…吃完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晚饭,他吹熄了油灯,省点灯油。

摸黑脱了鞋,躺倒在冰冷的土炕上。

被褥薄而硬,带着一股永远晒不掉的霉味和潮气,紧紧裹在身上,并不暖和。

窗外,村子里最后一点模糊的人声也彻底寂灭了。

只剩下野地里秋虫时断时续、有气无力的唧鸣,和一阵紧过一阵的风声掠过屋檐茅草,发出的那种单调而寂寞的呜咽。

十二年了。

每一天都差不多。

牛铃,草坡,土路,枯槐,冷灶,空屋。

日子就像村边那条快要干涸的小河,缓慢地、重复地流淌着,看不到尽头,也泛不起什么波澜。

他闭上眼,听着风声,想着也许明天该去北坡那边放牛,那边的草似乎比南坡厚些…想着攒下的那几个铜板,或许该拿到镇上去换个厚实点的瓦罐…想着过几年…想着隔壁村二樱子不错…圆脸盘,笑起来…这些琐碎而现实的念头,像一层薄薄的茧,暂时包裹住了少年心底那不曾言说,也无处安放的茫然与孤寂。

他就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屋外,风声依旧,青牛在棚里安静地反刍,偶尔发出一声悠长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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