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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新桥第二天带我去厂医院。

  胡巧贞正在给人登记,看到我们,笔尖顿了一下。

  “省城什么时候有空?”魏新桥问。

  “你现在急了?”她抬头:“早干什么去了。”

  “我要做特殊分型。”

  胡巧贞笑了一声:“主任随口说了两句,你还当真了?”

  “我妈是o型。”

  “老人的记录未必准。”

  “你看过她的档案?”

  “我看过又怎么样?全省一年能碰上几个?你还真拿自己当那个稀罕人。”

  我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魏新桥把手里的申请表拍到桌上:“你以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胡巧贞的脸沉下来:“我天天验多少血?谁知道你家刚好碰上?”

  “你也知道可能碰上。”

  “可能的事多了。从小到大,我说的话你总肯听一句。娶了陆文昭以后,她掉两滴眼泪,你就什么都能算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未必比我更值得你信。”

  “所以你让她替我背?”

  胡巧贞把笔摔在桌上:“化验单是你自己信的,怪得着我?”

  魏新桥僵住。

  她压低声音:“你要真去省里,我陪你。可别想着查出一个结果,就能把日子倒回去。”

  “不用你陪。”

  他拿起申请表,拉着我离开。

  省城的结果等了三周。

  这三周里,他每天都来学校值班室,却不再站在门外说“气消了接你”。

  他会把孩子的奶粉放下,问我煤够不够,问完就走。

  有一次孩子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他红着眼睛蹲了很久,最终只把袖子轻轻抽出来。

  “别让她习惯。”

  我问:“你怕她习惯谁?”

  他没有回答。

  结果出来那天,他一个人拿了回来。

  报告有好几页,专业词我看不懂,医生的结论是:魏新桥的血型很少见,查出来是型,但这种血型也可能生出o型孩子。

  魏新桥把报告递给我。

  “宁宁是我的。”

  我正在给孩子晾尿布,手没有停。

  “她一直都是。”

  他喉结动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心里有数,只是不肯往下查。”

  “我去找过医生了。”

  “现在去找,晚了。”

  他想抱孩子,刚靠近,孩子突然大哭,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服。

  魏新桥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收回去,脸色白得吓人。

  “我能不能……再抱她一次?”

  “她不认识你。”

  “我是她爸。”

  “你现在知道了。”

  他僵在原地,久久不语。